他拥有着从海洋到陆地内五十罗马里(约七十五公里)的管辖权,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也为庞培带来了无比强大的权力,更是导致了罗马共和国的灭亡。
可惜的是,在庞培死后,他的儿子占据了西西里岛、撒丁岛和科西嘉,成为新的海盗,他们欲破坏罗马的海上航线,导致罗马城再次出现粮食供应危机,直到屋大维亲自率军攻入伊利里亚扫荡海盗们的巢穴。
而在罗马帝国覆灭后,海盗在查士丁尼时代的大瘟疫后死灰复燃,直至威尼斯人开始与拜占庭帝国合作,于是,伊利里亚海盗再次成为了历史的回音,但在他们之后,新的海盗出现了,也就是撒拉逊人。
他们的战术称不上精妙,但酷似狼群,你们知道狼群的狩猎方式吧。”
“盯准弱小,轮番进攻。”莱安德虽然还很小,但他已经旁观过数次狩猎。
而见过萨拉逊人海盗的人都知道,他们通常有着众多速度飞快的小船,一见到落单的商船,便一拥而上,用弓箭射倒甲板上的水手,而后用钩索抓住大船,纷纷攀援而上,与水手们搏斗
战斗结束后,货物被抢走,船员被绑走卖到奴隶市场。
当然商人们也不是蠢货,他们有的时候会雇佣士兵,有的则靠近海岸行驶,还有一些人自己筹备了各种武器,包括弩弓,但问题是他们终究是商人,而他们雇佣来的士兵也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他人的财产,而受到最大影响的当然就是威尼斯人,威尼斯人所有的财富都漂浮在海面上。
“因此才有了我刚才提到过的穆达制度,穆达是一种非常粗暴的护航制度。简单来说,就是不允许任何商船落单,必须在指定日期到港口集结编成一个庞大的船队统一出发,威尼斯政府出钱建造重型武装桨帆船,船上载满士兵和弓弩手,在两侧贴身护送。
无论你是财富比得上国王的大商人,还是仅有一条船的小商人,若不编入全队就不允许出发,这种方式确实极好地保证了船队的安全,无论是货物还是人员,很少再受到海盗的侵袭。
但问题是,因为时间必须固定,也导致了所有的船都必须在同一时刻出发,无论你得到了怎样的消息,某样货物降价了,某样货物涨价了,什么地方出现了大量新的有利可图的机会,又或者如这次威尼斯总督丹多洛的曾外孙成为了亚拉萨路王国的继承人也一样,所有人都要遵守这条法律,老老实实地待到固定的时间才能出发,也不能够随意改变航线,更不能加速——你的速度要屈从于最慢的那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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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多洛确实心乱如麻,他又是欢喜,又是惶恐,还有一些不敢置信,作为一个商人,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孙女,竟然能够戴上王后的王冠,而他的曾外孙会成为一位国王。
虽然这在其他人看来是必定达成的结果,但在事情没有成真之前,谁也不能肯定。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甚至会让人以为他患上了热病,但丹多洛知道他只是心情激动罢了,只是作为威尼斯的总督,他也不能够带头违背这桩最重要的法律。
他只能强耐着狂喜的心情,咬着牙等待着,直到登船。但正所谓好事多磨,原本应当风平浪静的大海突然掀起了波澜,一阵风暴不期而至,他们不得不驶入一个港口,等待风暴过去。
“您别太担心,我们顶多会延迟三五天的时间。”随从安慰道。
“不,我并不怎么焦急。”丹多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焦急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确定,而且他并不曾在这其中起到什么作用,但想要见到那三个孩子,或者说那顶熠熠生辉的王冠,他的唇畔就不由得浮上笑容。
最后,若不是罗马教会贪得无厌,如今丹多洛家族的旗帜上或许也能添上一顶王冠了。
现在他却还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或许等不到了也说不定。
他将那杯咖啡递给身边的人:“给我换杯茶来吧。”或许是因为咖啡是经过烤制后磨碎的,他总觉得咖啡虽然能够提神,却会让他心头的火焰燃烧得更为旺盛,而茶水就要和缓许多。
仆人应声而去,他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看到铅灰色的海面和天空,除了近前翻涌的白沫之外,几百尺之外它们就融合为了一体,难以分辨,而就在雪亮的闪电之中,他仿佛看见一群密集的小黑点正在艰难地向港口驶来,“那是谁?”
他身边的人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是香料船。”
那些船看上去又笨又重,速度缓慢,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商人跑来报信,说是有十来艘香料船请求驶入港口。
一般来说,在海上商船们相互救援是应有之义,而在风暴来袭的时候,商船们请求避入海港也是一件寻常之事,只是丹多洛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吩咐身边的仆人去找港口负责人,想要询问这些商船的事情,但他终究是一个威尼斯人,拜占庭人对他十分敷衍。
这还是因为他的孙女乃是塞浦路斯专制君主的妻子,是一位紫袍女士,若不然的话,作为一个曾经被曼努埃尔一世施以酷刑,并且驱逐出君士坦丁堡的人,他甚至没有资格与这里的负责人说话。
就在这种古怪而冷淡的气氛中,十来艘商船靠岸抛锚。
“叫士兵们都戒备起来!”丹多洛突然喊道。
而就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那些破旧的商船上突然鼓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