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痛楚的闷哼,绝望的哀求,愤怒的斥责不绝于耳,商人和他们雇佣的护卫正在与海盗战斗,但他们怎么能够对抗得了这样多的敌人呢?
在城中的第一蓬火焰升起的时候,丹多洛便发出了第二道命令:“放弃抵抗,投降!”
他们不是领主,不是国王,只是商人,放弃抵抗毫无压力,而丹多洛的命令来的十分及时,海盗们已经涌上了甲板,逼向了丹多洛等人所在的舱房。
一个身材高大,黑影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的海盗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的海盗们已经将那些士兵和仆人捆绑了起来,他们将会被卖给奴隶商人,也有想要乘机逃走的,结果就是被砍掉双手丢进海里喂鱼,有那么一两个受害者后,剩下的人都变得老实了起来。
“你是他们的头儿?”
“我是丹多洛家族的大家长,威尼斯总督。”
海盗眨了眨眼睛,“啊,”他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亚拉萨路的摄政,那位‘圣人’,他的妻子就是威尼斯人……”
“那是我的孙女。”
丹多洛话音刚落,那个海盗就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他几乎跳了起来,马上就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吩咐道:“看着他们,不,不要绳子,对他们尊敬点儿,尤其是那个老头子……”
舱房中的众人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而丹多洛只是微微摇头。
很快,海盗们的首领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居然长得并不怎么凶恶,甚至称得上英俊,卷曲的头发和胡须,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他看丹多洛就像是在看一尊等身大小的黄金雕像,或许还能更多,他当然知道塞萨尔,还有他的妻子,据说那位塞浦路斯的专制君主非常爱他的妻子,甚至在成为了拥有埃德萨,叙利亚和亚美尼亚后也没有为自己娶上更多的妻子,而现在他所有的三个孩子都是这位第一夫人生的。
那么,他也一定愿意为妻子的祖父付“一笔小小的赎金”吧。
“您好,可敬的总督,睿智的长者,天杀的好人!”他无比热忱地说道,几乎要去握丹多洛的手,不过他一抬手就发现自己的手上满是结成块的血迹,臂膀也是湿漉漉的——威尼斯人避开他的视线,竭力不去想那些还在滴落的液体是什么。
“哎呀,”海盗首领快乐地说道,“看我,我可真是太狼狈了,总是有些蠢人搞不懂情况。”
一个威尼斯人想要说话,但在丹多洛威严的一瞥后只能沉默地低下了头。
“别担心,我没杀光所有的人,人也是钱,您说对吗?”海盗首领说,没人回答,不过他也没有想要得到回答,“跟我走吧,大人,我保证你可以在我的船上得到最为慷慨的款待,国王如何,您也如何。”
他竟然还夸张地行了个礼。
“我跟你走,其他人也会付赎金,你知道威尼斯人都很有钱,请给他们食物,水,一个安全的监牢。”
海盗首领笑不可抑制,“好吧,只要愿意付钱就是我们的客人。”
“我可以知道盛情邀请我的是哪位可敬的主人么?”
“我叫蒂皮,就这么叫我吧,一个海盗可没什么尊贵的姓氏。”
海盗首领,蒂皮说,丹多洛的心顿时往下一沉。
蒂皮倒是一路喜笑颜开,谁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他是个撒拉逊海盗,但在萨拉丁招募海盗攻打克里特以及拜占庭时,他并不怎么感兴趣——他知道萨拉丁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只会在不得已的时候“用”他们,但等到战事平定,萨拉丁肯定会给他们套上辔头,要么就去死。
蒂皮不想死,也不想被束缚,所以他就打算,趁着萨拉丁还在和拜占庭的海军打仗,好好地做上几笔“买卖”,等捞到了足够的钱,就跑到意大利或是更远的地方去,到那时无论是萨拉丁还是塞萨尔都没办法奈何得了他。
因此他并不因为抓住了塞萨尔妻子的祖父而恐惧,甚至有些得意洋洋,毕竟能叫那位塞浦路斯之主吃亏的人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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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并不是塞萨尔,而是萨拉丁。
“真是令人倍感耻辱,”萨拉丁说道,“那是个撒拉逊人。”
“不全是,那是个杂种,”卡马尔说道:“他的血液并不纯净。”如蒂皮这样不逊的海盗还有好几个,萨拉丁和卡马尔没有太在意,只打算与拜占庭的战事告一段落后再来处理这些跳梁小丑,没想到……
“你说得对,海盗原本就是没有种族和信仰可言的。”若不然“海盗”也不会从罗马人的时代就成为了卑劣和下作的代名词。
“那么这件事情……”
“我来写封信给塞萨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