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德温大法师也在军港建设的现场。
他负责军港的魔法防护阵的布置,在码头基座的每个关键节点上刻符文、嵌水晶。
军港不仅要承受海浪的冲刷,还可能面临来自海洋的未知威胁。
亡灵天灾的残余能量、海底的腐化生物、甚至可能的海族袭击。
一道靠谱的魔法防护阵,比几道混凝土墙都管用。
他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符文刻印。
每一道符文都十分精细,魔力的输出同样均匀而稳定。
接到伊莎贝拉的呼叫,他立马朝两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法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有些干瘦但依然有力的小臂。
顾明走到埃尔德温面前,简单寒暄过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大法师,我这次来,除了看军港,还想跟您说一件事。”
埃尔德温抬起头,眉毛微微扬起,眼睛里的光芒从疲惫变成了好奇。
“希望城新成立了一个空间技术研究小组,专门研究空间魔法的原理和应用。”
“在我们认识的人中,对于空间魔法的研究,没有谁能比您走得更快了。”
“您在东境琢磨传送门能量波动的那套方法,老家的专家团看了都惊叹,说您一个人摸索出来的东西,他们用了几十亿的设备都没测出来。”
“所以我想请您暂离东境,到希望城去,加入这个研究小组。”
埃尔德温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灯芯,从瞳孔深处向外扩散,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他是魔法师,一个对未知永远充满好奇的魔法师。
他今年具体多大年纪了,估计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年龄对他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有好奇心,如同孩童一般的好奇心!
他还想知道空间的尽头是什么,他还想知道传送门背后的魔法还有什么。
从顾明第一次在东境开启传送门开始,他就被那种玄妙的能量波动深深吸引。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空间本身在呼吸。
他收集每一次传送门开启时的能量数据,用自己制作的简陋仪器,用最笨的办法,一次一次地测量、记录、分析。
那些波动杂乱无章,像是被揉碎的纸团,找不到头,也找不到尾。
他的弟子们都劝他放弃,说那是顾明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是魔法,学不来的。
他不听。
他总觉得,那些波动的背后是有规律的,只是他还没找到。
直到他突破六阶,感知被放大,灵觉变得更加敏锐,才从那些杂乱的波动中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秩序。
在东境首府上空的战斗中,他在生死存亡之际,在夜鸦的黑色能量就要吞噬他的那一瞬间。
他第一次将那种空间折叠的技巧用了出来!
蓝色光芒消失又出现,从虚空中猛然窜出。
那是他一辈子的积累,在那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
现在,顾明邀请他到希望城,专门研究这个。
希望城有更好的条件、更先进的设备。
那里有顾明老家的专家团、希望城的研究院、还有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高精度仪器。
他可以和那些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们并肩工作。
用他们的数据和自己的感悟互相印证。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他刚要开口的瞬间,又犹豫了。
他看了看伊莎贝拉。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图纸,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伊莎贝拉来东境的时间不长,却已经在这里扎下了根。
百姓们信任她,士兵们服从她,官员们认可她。
每次她到下面视察,路边都会有人跟她打招呼。
但她毕竟年轻,毕竟在这片土地上还没有建立起完整的人脉和体系。
军港的建设是她面临的第一个大工程,从规划设计到施工管理,她都在学,都在跟,都在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她每天天不亮就到工地,太阳落山才离开,午饭就在工地上吃,蹲在防波堤上捧着盒饭,一边吃一边看图纸。
他半夜起来,经常可以看到她的房间灯还亮着,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她伏案工作的背影。
他走了,谁来帮她?
魔法防护的问题谁给她把关?
施工方偷工减料谁替她盯着?
那些复杂的计算公式和工程规范,她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顾明看出了他的犹豫,不等他开口,就主动打消了他的顾虑:
“大师是担心伊莎贝拉吧。”
“这不是还有我吗?”
“我来这里就是来帮伊莎贝拉的。”
“军港的事,我盯着,您放心。”
“我在希望城建了这么多工程,从住房到工厂到机场,哪一样我没盯过?”
“那些工程上的坑,我比谁都清楚。”
“有我在,出不了问题。”
伊莎贝拉也劝他:“老师,您去吧。”
“您一直想弄明白那些空间波动的规律,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东境的事,您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
“军港有顾明帮着盯着,出不了问题。”
“我自己也得学,不能事事都依赖您。”
“您自己也说总不能跟我一辈子,对不对?”
埃尔德温大法师看看顾明,又看看伊莎贝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顾明的表情认真而诚恳。
伊莎贝拉的眼神坚定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然后他笑了起来,透着一种豁然开朗的了然。
他拍了拍顾明的肩膀,又朝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倒是老朽多余了。”
“那行,我这就去,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你们两个年轻人谈情说爱,哈哈。”
埃尔德温口中的调侃意味简直是太明显了。
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皱纹都跟着在笑。
伊莎贝拉听的脸色微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嗔怪地瞪了老师一眼:
“老师!您乱说什么啊!”
“什么谈情说爱,我们在说正事!”
但她的眼睛却悄悄瞄向顾明,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心虚,又像是期待。
睫毛颤了一下,嘴唇抿了抿,然后又赶紧移开。
盯着手里的图纸,好像那图纸上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