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张楚岚站了起来,拳头攥紧:“哪吒被困住了!”
冯宝宝歪了歪头,看着那方水牢,面色凝重地说:“那个水牢,很厉害,我也跑不脱。”
赛场上,兔子看着被困在四渎真形囚牢中的哪吒,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它伸出右爪,轻轻一挥。
五岳正神再次而动。
泰山正神、华山正神、衡山正神、恒山正神、嵩山正神,五尊木像同时抬头,仰望天空。
它们身上的香火愿力纹路同时亮起,五座山脉的完整脉络在它们身上浮现。
然后,五尊木像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指向天空。
五道光芒从兵器尖端射出,直冲云霄。
光芒在高空中汇聚,五岳的神韵真形开始在云端凝聚。
泰山的神韵真形,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巅有云海翻涌,山腰有松涛阵阵,山脚有溪流潺潺。泰山之巅,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光芒万丈。
华山的神韵真形,是一座险峻的绝壁,壁立千仞,如刀削斧劈。绝壁之上,有栈道凌空,有铁索悬垂,有惊心动魄的险境。
衡山的神韵真形,是一座秀美的山峦,层峦叠嶂,飞瀑流泉。山峦之间,有云雾缭绕,有鸟语花香,有清幽雅致的意境。
恒山的神韵真形,是一座奇特的峭壁,峭壁之上有悬空古寺,有石窟佛像,有巧夺天工的人文景观。
嵩山的神韵真形,是一座峻拔的中峰,峰顶有钟声悠扬,有古刹禅意深深,有天地之中的至尊气象。
五座神韵真形,在高空中缓缓旋转,彼此靠近,彼此融合。
泰山之尊,华山之险,衡山之秀,恒山之奇,嵩山之峻。
五岳的神韵,五岳的精髓,五岳的力量,在这一刻合而为一。
一座巨大的五岳真形图,在高空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座山,又不止是一座山。
它有着泰山的巍峨,华山的险峻,衡山的秀美,恒山的奇特,嵩山的挺拔。
五座山,五种气质,五种力量,融汇在一座山形之中。
五岳真形图缓缓下降,朝四渎真形囚牢镇压而下。
兔子看着那座五岳真形图,又看了看被困在囚牢中的哪吒,轻声说道:
“哪吒,四渎囚牢困住你的身体,五岳真形镇压你的魂魄。”
“这两样东西,都是神州数千年来的天地之威。”
“你能扛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
兔子顿了顿。
“该结束了。”
五岳真形图落下。
哪吒仰头看着那座遮天蔽日的巨山,眼中的金色火焰猛地炸开。
他的九条神龙再次从体内冲出,朝五岳真形图撞去。
九条神龙,九道赤金色的火焰,撞在那座巨山上。
轰——!
巨响震天,火焰炸开。
五岳真形图剧烈震颤,但只是震颤而已。
它依然在缓缓下降,没有被摧毁,甚至没有被撼动。
九条神龙再次撞击,再次震颤,再次无果。
兔子摇了摇头。
“没用的。”
“五岳真形图,凝聚的是五岳山脉数千年来的天地之威。”
“你九条龙的力量,能撼动华山一座山,但撼不动五岳。”
“五岳同炁,连山为阵。”
“除非你有移山填海之力,否则——”
“你破不了。”
五岳真形图继续下降。
距离四渎真形囚牢的顶部,还有十丈。
九丈。
八丈。
七丈。
哪吒咬着牙,九条神龙一次又一次地撞击五岳真形图,但每一次撞击都只是让五岳真形图微微震颤,无法阻止它的下降。
这一次,可没有敖丙。
他面对的,也不是天劫咒。
五岳真形图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哪吒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镇压之力。
仿佛五座山的重量,全都压在他的魂魄上。
他的九龙神火罩铠甲开始龟裂,赤金色的火焰在逸散,九条神龙的龙吟声越来越微弱。
四渎真形囚牢也在收缩。
四面水幕缓缓向内挤压,蛟影在水幕上游动,每一次游动都让水幕向内推进一寸。
哪吒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他能站立的范围,从数丈缩小到丈许,从丈许缩小到数尺。
四面水幕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
水幕上的封禁之力渗入他的身体,一道道水痕在他的皮肤上蔓延,每一道水痕都是一道封印,封住他的经脉,封住他的灵力。
五岳真形图终于落到了四渎真形囚牢的顶部。
轰——!
五岳真形图与四渎真形囚牢合二为一。
五岳在上,四渎在下,上下合击,内外夹攻。
四渎囚牢困住他的身体,五岳真形镇压他的魂魄。
水与山,柔与刚,困与镇。
两种力量,两种方式,同时作用在哪吒身上。
哪吒的膝盖弯曲了。
五座山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四条大河的封禁困住他的四肢。
他咬着牙,撑着膝盖,不让自己跪下。
但五岳真形图的力量越来越强,四渎囚牢的封禁越来越密。
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脊背在弯曲,他的头在低下。
哪吒单膝跪地。
右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九龙神火罩铠甲已经碎裂了大半,赤金色的火焰几乎熄灭,九条神龙已经回到了他的体内,但已经无法再战。
火尖枪插在地上,枪尖上的火焰微弱如烛火。
混天绫垂落在地,赤红色的匹练上满是水痕和裂口。
乾坤圈挂在脖子上,金光暗淡。
风火轮在脚下缓缓旋转,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速度和力量。
哪吒抬起头,看着坐在秦始皇头顶的兔子。
他的眼中,金色火焰依然在燃烧,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炽烈张扬的火焰,而是一种倔强不甘的余烬。
兔子看着哪吒,叹了口气道:“认输吧!”
“三山正神,四渎正神,五岳正神,三万六千尊兵马俑,九州鼎,四渎真形囚牢,五岳真形图。”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来,都能镇压一方。”
“你把它们全都扛下来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哪吒没有回答。
他只是咬着牙,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四渎的封禁之力封住了他的经脉,五岳的镇压之力压住了他的魂魄。
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但他仍挣扎着,颤抖着,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只不过,在无可匹敌的绝对力量之下,依旧无济于事。
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
双膝跪地,变成双手撑地。
双手撑地,变成……
他在最后一刻,强迫自己翻过身,看向天空。
“我命由我不由天,小爷我……还没输。”
兔子看着哪吒,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摇了摇头。
“你输了。”
它伸出右爪,轻轻一挥。
五岳真形图猛地加重。
五座山的重量,从虚变实,从轻变重,从无形变有形。
他的身上,九龙神火罩的铠甲已经彻底碎裂,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哪吒的身体,回到了三四岁幼童的模样。
那个张扬的、桀骜的、不可一世的小哪吒,此刻仰面倒在地上,像一只被拔了刺的小刺猬。
看台上,鸦雀无声。
赛场上,四渎真形囚牢缓缓消散,四面水幕化作漫天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五岳真形图缓缓上升,五座神韵真形重新分开,消散在天空中。
十二尊正神木像,三万六千尊兵马俑的残骸,静静散落在白玉台上。
秦始皇木像拄剑而立,一动不动,仿佛从来就没有动过。
兔子从秦始皇头顶蹦下来,蹦到地上,蹦到哪吒面前。
它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小孩童,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它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胡萝卜,蹲下身子,把胡萝卜递到哪吒面前。
“哪吒,”兔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吃根胡萝卜补补?”
哪吒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双手抱臂,冷哼一声,不服气的把头一仰。
兔子把胡萝卜塞到哪吒手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小马甲上的灰尘。
“下次别这么倔了。”
兔子转过身,蹦蹦跳跳地朝赛场出口走去,两只长耳朵一抖一抖的,怀里还抱着那根啃了一半的胡萝卜。
少年组半决赛第一场:
兔子,胜。
哪吒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根胡萝卜,嘎嘣咬一口,口齿不清道:“最讨厌你们这些群殴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有本事一对一啊!”
随后,哪吒晃晃悠悠上了云台,看向敖丙,叹口气道:“我输了,帮不到你了,你可千万不能输哈!”
敖丙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对手蛋生,保证道:
“放心吧,毕竟这可是名录天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