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兵们往往将金炁倾泻在一个虚假的幻影上,狐妖的真身却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剧版韩立拔剑出鞘,幽蓝剑光化作一道寒芒,将一只企图偷袭他的狐妖劈成两半。
他转身看向漫版韩立,沉声道:“韩兄,这些狐妖的幻术颇为棘手。”
漫版韩立微微摇头,取下腰间古镜,朝天一照。镜面上光芒大盛,那些隐藏在幻术之下的狐妖纷纷显出真身。
他淡然道:“幻术对我无用,倒是那九尾老狐迟迟不出,恐有后手。”
哪吒在妖群中左冲右突,火尖枪的枪影如暴雨般倾泻,每一枪都能刺穿两三个狐妖的胸膛。
但他越打越憋屈,这些狐妖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只会用幻术和偷袭消磨他的锐气。
“有种出来跟小爷打!”
哪吒大喝一声,脚下风火轮烈焰暴起,身形冲天而起,朝狐王宫直扑而去。
“吒儿!”
李靖和殷夫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但已经来不及了。
哪吒的身影如一道赤色流星,冲破层层妖气屏障,直扑狐王宫门前那只巨大的狐面浮雕。
火尖枪在手中抡出一个满月,枪尖上烈焰翻涌,朝着狐面浮雕狠狠刺去。
狐面浮雕的双眸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真正的眼睛。
琥珀色的竖瞳,瞳孔深处流转着九道暗红色的妖纹,那妖纹层层叠叠,像是一圈又一圈的漩涡,要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哪吒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骤然凝固。
他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头顶那不是铅灰色的天空,而是陈塘关的城门楼。脚下不是狐王宫的白玉台阶,而是陈塘关的青石板街道。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不再是少年的手,而是一双婴儿的手,小小的、肉乎乎的,手背上还带着胎记。
他变成了三岁时的自己。
街道上,百姓们指着他,脸上满是恐惧和厌恶:
“就是他!魔丸转世!”
“妖怪!妖怪!”
“打死他!打死这个妖孽!”
孩子们朝他扔石头,大人们朝他吐口水。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李靖夫妇出现。
李靖按着腰间的剑,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殷夫人站在李靖身后,想要上前抱他,却被李靖拦住了。
“他不是我们的儿子,他是魔丸。我们真正的儿子,在那场天劫中死了。”
“不——!”
哪吒嘶吼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只婴儿的手在空中乱抓,想要求救,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怪物,想要让父母再抱抱自己。
但李靖转过身,牵着殷夫人的手,越走越远,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哪吒站在陈塘关的街道中央,被唾骂、被石头砸、被所有人抛弃,而他最爱的两个人,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嘴巴张了又张,终于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爹——!娘——!别丢下我!”
“吒儿!”
殷夫人看着哪吒扑向那座狐面浮雕之后,身形便僵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她心头一紧,脚下轻甲踏碎虚空,身形如一道惊鸿掠出,直冲向哪吒。
李靖紧随其后,殷夫人落在哪吒身侧时,看到的是儿子那张惨白的脸。
哪吒的眼睛大睁着,瞳孔却在剧烈收缩,火尖枪从他手中滑落,枪身砸在白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嘴唇颤抖着,一遍遍地喊着:“爹……娘……别丢下我……”
“吒儿!吒儿!”
殷夫人伸手去抓他的肩膀,用尽全力摇晃,可哪吒毫无反应,他像是被困在一场无解的梦魇中无法醒来。
李靖手托玲珑宝塔,面色铁青:“是幻术!九尾狐妖的幻术!”
这边殷夫人和李靖心急如焚,下方的战阵此刻也被狐妖抓住机会,幻术猛然暴涨,局面骤然发生变化。
敖光化回百丈白龙,龙吟震天,雷光将数十只狐妖劈成焦炭。
但那些狐妖的幻术如同蛆附骨,龙族中修为稍低的青年龙已经开始出现幻觉,有的对着虚空喷吐龙息,有的对着同伴发动攻击。
天兵天将的军阵也开始松动,不少天兵被幻术迷惑,攻击失了准头。
就在这时,地藏轻声诵了一句佛号,然后他开口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每一个字都化作道道金莲。
金莲漫天飘洒,落在天兵天将、龙族、虾兵蟹将身上。
那些被幻术迷惑的人只觉得心头一清,眼前那些虚假的幻象如同被水洗过一般褪去,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战场。
哪吒浑身一震,那双失神的眼睛猛地恢复了焦距。
他看到殷夫人正死死抱着自己的肩膀,那张满是焦急和心疼的脸离他只有三寸之遥。
“娘……”
哪吒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殷夫人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抱得死紧,声音里带着哭腔。
哪吒愣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慢慢地、小心地回抱住了殷夫人。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没事了。”
哪吒轻轻挣脱殷夫人的怀抱,弯腰捡起地上的火尖枪。枪身上还沾着方才溅上的妖血,温热未干。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狐面浮雕,眼睛里满是怒火。
“差点着了你的道。”
他咬牙切齿道。
“同样的招数,别想对小爷用第二次。”
话音刚落,狐王宫中又响起了那声轻笑。比方才更柔、更媚,也更冷。
“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宫门在笑声中缓缓打开。
九道狐尾从门内探出,每一条都有数十丈之长,通体雪白,尾尖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妖光。
战场上的厮杀声在这一刻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缓缓打开的宫门。
无论是天兵天将、龙族精锐还是漫山遍野的狐子狐孙,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停了手。
宫门中,走出一个女人。
她身量高挑,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到脚踝。
面上容光绝代,眉眼之间风情万种,嘴角含着三分浅笑,眼波流转间,杀意纯粹。
其身后,九条狐尾如同九条活物般缓缓舞动,每一条尾尖上都托着一团粉红色的狐火。
狐火明灭之间,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火焰中哀嚎,正是数千年来,被她吞噬的无数冤魂。
九尾狐。
或者说:九霄美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