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历泰安元年、农历二月二十五日。
任谁也想不到、这场决定未来三百年、甚至是千年的族运、国运之战会以如此突然、惨烈的形势、在同一天内突然爆发。
与寻常大规模战役初开始时相互试探、逐渐上强度不同,这场战争因为种种偶然因素,其惨烈程度一开始就出乎了双方战役策划者的预料。
科尔沁草原、木伦河畔
奴儿大汗代善无疑是个合格的统帅,他对镇北王城的围困防备可以说几乎是滴水不漏了。
为防中军大营、他甚至还做出了请君入瓮的布置。
只可惜、他不会看天气,预测不到夜里会有大雾,更不知道增程版本的红夷大炮可以直接轰到他的中军大帐。
认知上被降维打击了。
他的反应很快,听到外面起大雾,第一时间便想到敌军可能会接木伦河绕后袭营,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轰…
炮声响起,一枚红夷大炮的实心炮弹撕碎帅帐砸了进来,大碗口大小的炮弹从奴儿王代善的双膝之下爆速穿过。
一双小腿瞬间被撕成碎骨,接着炮弹在代善身后炸裂开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代善被轰的飞了出去。
“轰、轰…”
镇北王城上,十八门增程红夷大炮同时喷出火舌,砸向代善中军。
一时间,中军大营乱作一团,夜晚的茫茫大雾更是加剧了乱局。
“汗王…”
“汗王,你怎么样…”
王帐内,代善双腿碎裂,鲜血如喷泉一般外涌。
阿巴亥大妃只披了件单衣扑了上去,手忙脚乱的用布条去绑代善的双腿,想要为其止血。
“轰~”
就在此时,又是一枚红夷炮弹飞来。
“定!”
千钧一发之际,奴儿大祭司穆鑫哥一袭血红色长衫鬼魅般出现在代善面前,长袖飞出、神游境强大的真元灌注水袖,那炮弹击中水袖之后竟然飞快减速、最后落在了地面上。
神游之境、神融天地,近乎于仙,确是非同小可。
“汗王~”挡下炮弹之后,大祭司飞快俯身到代善面前,双指运转先天真元在代善双腿残根上一顿急点,终于帮他止血。
“啊~快,命令全军,徐徐后撤,一定要稳住阵脚,一定要…”奴儿王代善紧咬牙关,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去在乎自己的双腿,去追究敌军的炮弹为什么可以直接砸到他的中军大营了。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全军后撤,有序后撤。
而且必须在大雾弥漫之下,敌军大炮轰击之下,有序后撤,决计不能让敌军找到一丝可乘之机,否则…大军危矣。
“铁血敢死营,前出戒备,谨防敌军趁乱袭…”
轰
轰…
代善正说着,忽然听得后方传来几声闷响,声音很大、很远,似乎是木伦河河畔、后军正白旗骑兵大营…
“快,护送汗王后撤。”混乱之下、阿巴亥大妃只来得及裹了一袭外氅,完全顾不得自己的风光为人所视,当然现在大炮轰隆隆,除了营帐周围粘杆处护卫还在尽忠职守外,中军已经彻底乱了、也没人有那个心情看她的身材了。
众亲卫刚护着断腿代善冲出大帐,便见后方有冲天的红光升起—那是浓密大雾遮掩不住的熊熊火光。
“汗王,不好了,正白旗骑兵大营、粮草大营乱了,马厩粮草营地被袭,惊马朝这边冲来了…”
代善脸色大变,强打着精神发布军令:“撤,快撤,前锋营、前出戒备一定要挡住科尔沁人的偷袭,锐健营,挡住惊马,全军后撤二十里…”
“杀…”
“代善已死,杀啊,杀一人官升一级。”
“弟兄们,杀啊…”
代善还未冲出营房,两万科尔沁精锐已经趁着大雾、趁着混乱杀入了代善的中军大营。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正白旗骑兵大营红光冲天,三四千匹战马在大火中受惊,从后军至前军冲撞过来。
沿途所过,建奴大军的营帐,毡房被惊马撞翻,很多人还没从梦中惊醒就被自家战马的马蹄给踩死了。
是夜,全军大乱
炸营了
数千惊马,突如其来的大雾、中军之中响起的大炮声,饶是代善麾下兵马多为八旗兵,夜间忽然骚乱之下也难以快速恢复正常。
大战既开,科尔沁女王殿下在逍遥天宫十三天剑的扈从之下,亲率大军杀出城来,直入代善中军大帐。
“代善已死,降者不杀…”
“撤…快撤”
呜
呜~
鼓角争鸣。
短暂的交锋之后,代善中军大营陷落,大玉儿率军继续突袭,终于撞上了已经在混乱中勉强结起防线前锋营和铁血敢死营。
血战开始!
“杀,前锋营,铁血敢死营,给我杀上去,顶住…”
“杀,给本王杀上去,杀一人官升一级,斩王子贝勒者封侯,杀…”镇北王旗,贾字王旗在夜雾中迎风招展。
女王大玉儿率领大军一路强闯强杀。
双方都杀红了眼。
女王陛下想要扩大战果,建奴儿却是退无可退,一旦撤退便是万劫不复。
杀~
夜幕下、雾气中,草原弯刀、大秦陌刀、对上了丑奴儿的牛尾刀
战争很快从袭营变成对砍,对掏。
一万、两万、三万、五万,八万…
囤积镇北王城的十二万兵马,其中两万是朝廷的精锐,五万为科尔沁原本部兵马,还有五万则是新整编武装出来的科尔沁护兵。
从一开始,女王带了一万人出城。
最后逐渐加码,城中十二万大军、到临近天明时已经杀出八万,朝廷两万援兵也有一万八千人上了血磨房。
建奴儿一边艰难抵抗、一边后撤,临时防线一道接着一道被突破,碾碎。一面也不断将兵马前调。
一开始双方将帅还想着找机会偷袭侧翼什么的,渐渐的成了极致互砍。
双方都杀红了眼。
死一个顶上一个,死一百个补上一百个…
士卒们手中的刀砍断了,卷了,战甲终于被切开了。
杀戮所有人都释放出了最原始的野兽本能,杀戮。
不知道多少人倒下了。
黑夜逐渐过去,天光亮了。
代善率领的奴儿大军连退十里地,在一处小山坡上稳住了阵线。
此时,距离大炮轰击代善中军已经过去三个时辰,高强度的对砍终于落下了帷幕。
双方接触线上,堆起了一堆如同沙丘一般高高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木伦河,浸湿了草原…
先生诗云: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
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猜得。
不过几千寒热。
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
流遍了、郊原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