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自然费钱,不然怎么会有穷兵黩武这一说。”陈怡一边整理、统计下面报上来的军功、抚恤,一边说道:“宣府、北平、辽西、河套、甘州…双方百万大军厮杀。
战亡的,伤残的,要立功受赏的…旁的不说,单单是要封爵的,我简单的算了一下就有二百一十七人。
其中男爵、子爵不少,还有四十二人按功可封伯爵、侯爵甚至是公爵,这些人的封赏就足以让国库倾家荡产。
除了封爵之外,需要封赏的士卒也是多如牛毛。
还有抚恤…”
贾瑄无奈一笑
大秦两京二十三省的担子,不好挑啊。
眼睛一睁,便是亿万嗷嗷待哺的黎庶,百万殷切相盼的帝国锐士…
打输了,愁人
打赢了,也愁人。
战果太大,立功受赏赐的人太多了…
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去年抄没八大晋商时,就强行以军部的名义截留了一半的抄没所得,剩下的一半充入了国库。
正是靠着这一半的晋商家底,才支撑着大军打完了这一战…
抄没八大晋商,除却田产地业外的财富、折银足足一亿一千三百七十八万余两,另外还有储存各处的粮草四百二十余万石。
贾瑄以军部的名义截留了五千多万两,钱到手之后、第一时间拿出一千一百万两,补足了九边和京师三大营历年欠饷。
正是有了这笔钱注入、喂饱了嗷嗷待哺的边关将士,朝廷才得以轻松切断了九边与草原、建州的贸易,给他们脖子上套上了锁套。
除此之外,营造镇北王城【雪龙城】花费了三百一十二万两。
购买战马、制造兵甲器械
天工坊、军器监建造风帆战舰、试验制造新式枪炮,建造高炉等等,银子像水一样花了出去。
大战开始之后,每天都要有大笔粮草、银两砸下…
一番折腾下来,军部账上的银钱便只剩下一千一百零三万了。
难怪以往的皇帝开启大规模国战,都会把前代帝王几十年积蓄的家底消耗的一干二净。
大秦能赢下这一战,八大晋商的“贡献”居功至伟啊。
贾瑄摇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军部账上这一千万两是绝对不够善后的…剩下的只能让户部来想办法了。”
有功必赏
这是国朝的信誉。
按照规制,因公封侯者,不止有爵位、爵产、银钱赏赐,还要在寸土寸金的神京城为出钱敕造府邸…又是一大笔花销。
关键这钱还一分都不能省。
“让户部出钱?”陈怡微微一笑:“怕是难,户部即便愿意出,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来…而且,那些文官也未必愿意让朝廷拿出这么多钱来封赏武勋。”
贾瑄揉了揉太阳穴
文臣之间就是这样,都看不上对方,内心深处却又都想要对方的权力和荣耀…
“我管他愿意不愿意,先报上去再说,这封赏、抚恤一分都不能少!”
贾瑄将拟好的请封奏折往帅案上一扔。
老子行伍起家,走的是马上摄皇帝的路子。
军心必须要拿住。
说好的封赏绝不能少了。”
女军师嫣然一笑:这封赏关乎秦王府根基、自然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朝廷没钱,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此时,守在外面的倪二走了进来:
“三爷,蓟辽督师吴天佑、副都督秦兆到了,就在营门外等着…”
贾瑄:“让他们进来。”
一旁桌案前的女军师陈怡,魏离月悄悄起身离开。
片刻之后
风尘仆仆的吴天佑、秦兆二人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大帐。
“卑职吴天佑、秦兆,参见亲王殿下…”二人身着战甲,单膝跪地,恭敬的行礼道。
“免礼,赐座。”贾瑄一摆手,二人恭敬起身、再施一礼,然后才在下首椅子上正襟危坐下来。
“召两位督帅前来,是有些事情要与你们商议。”贾瑄目光扫过二人,但见两人满身风尘、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二人两天前还在朝鲜境内,接到自己的诏令之后,率领几名亲卫一路飞马奔驰而来,态度十分端正。
“你们率军横扫建州,犁庭扫穴,立功不小…”
吴天佑、秦兆二人忙称不敢。
只道与秦王殿下泼天之功相比,微不足道。
贾瑄淡淡一笑
这次国战,的确没有给蓟辽军团安排什么好活,顺手清扫一下建州,都谈不上什么功勋。
这也是对他们之前所作所为的一点惩罚。
“高丽人附逆、随黄台吉侵扰我大秦,烧杀抢掠,罪在不赦。我意、由你二人率领蓟辽雄兵镇扫逆贼,
由吴天佑,暂行高丽巡抚之权,秦兆暂兼布政使之职,待朝廷委任官员到位之后再行交割。”
“啊?高丽巡抚!”
吴天佑微微一惊。
他率军攻入高丽之后,便有那高丽王族远亲亲自找到了帅府,口口声声要朝廷大军帮他们夺回王都,重建藩国…
可现在,秦王殿下的意思竟是要将高丽彻底纳入大秦版图。
贾瑄眉头一皱:“怎么,吴将军觉得不妥?”
“没,没有…”
吴天佑连忙起身:“殿下高瞻远瞩,如此一来既可惩戒高丽不臣,也可一劳永逸的解决北境问题。”
“属下遵命!”
“属下遵命…”
贾瑄微微颔首:“你们二人上任之后,首要目的是宣教王化,我大秦境内、必须做到,车同文、书同轨!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后我要看成效。”
“是,王爷!”二人神色一敛,抱拳应诺。
贾瑄正色道:“这算是你们入驻四岛前的一次考验,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三个月时间
贾瑄就是要借吴天佑锋利的刀锋,将三韩之地修理的服服帖帖的。
至于什么朝鲜王公…早就被黄台吉收拾干净了。那些山野里冒出来的“王公”,一律当骗子论处。
吴天佑二人心领神会,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一番面授机宜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贾瑄命人准备了晚宴、宴请二人。
吴天佑和秦兆二人全程受宠若惊,小心翼翼。
至夜,宴席散去。
“真没想到,这位吴督师会这么谦逊。”帅帐内,女藩王一袭轻纱睡裙,手中捧着个小茶壶,笑盈盈的往贾瑄面前的茶杯里添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