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衣袖一甩,大步流星的往书房去了,管家老太监忙跟了上去,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一眼被他差点打死的梁王妃甄丽华。
甄丽华也没看他,目光只在那婢女怀中的襁褓上一扫而过,在侍女的搀扶下回自己住处将歇去了。
只拿抱着小郡主侍女立在园中,一时不知所措。
…
“王爷,你今天太莽撞了,不管出什么事儿,怎么好动手打王妃呢…”管家老太监一脸怨念,“现在好了,这件事儿想瞒都瞒不住了…”
现在的梁王府早不是以前了,风雨飘摇中,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稍微一点错处就会被人无限放大
更何况,刚闹出一个“野种换郡主”的闹剧,现在又冒出王爷打杀王妃的闹剧…
宫里即将晋位太后的甄太妃会怎么想,太上皇会怎么想?那贾瑄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就算他们会,朝堂上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会放弃这个讨好秦王宝公主的大好时机?
“我也不想的…可是大伴,你不知道,这贱人实在欺人太甚…”想起之前甄丽华的话,赵曦现在都还红温不已。
老太监微微叹了声:“罢,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曦抬目看向窗外,但见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是阴云密布:“太上皇御极五十年,底蕴之深厚难以想象。他要是愿意出手,便还可平衡贾瑄的。
我始终不相信、像太上皇这样的人会心甘情愿退出历史舞台!”
皇权
从来无情
哪怕是父子,也绝无相让的道理。
夺嫡也不是请客吃饭。
老龙虽然老了,但、只要他不死,就还是一条龙。
他怎么可能放心彻彻底底的把权位交出去。
“只要太上皇还不想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我就有存在的必要…
退一万步说、我不争,他贾瑄就会放过我?
我不是闲散王爷、宗室,是名正言顺争过储、观过政的王爷。
古往今来,参与过夺嫡之争失败的王爷宗亲,能活下来的有几个?
只要我活着一天,贾瑄和宝公主便会如鲠在喉。
我与他,断难两存。
与其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不如放手一搏!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五鼎烹!”
……
早朝之议,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明目张胆的奏请太上皇复位!
有人请立刚刚闹出大事儿的梁王为太上皇太孙…
有人争锋相对,提出请立宝公主为储君…
第一次
朝堂上终于有人第一次,公开请立宝公主为储了
宝公主,终于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大秦朝局的最核心…
这层窗户纸,终于被桶开了一角。
国战将熄,储争又起…
风
起
太极宫,长生殿
黑白棋盘前,太上皇与宝公主相对而坐。
“输了~”
太上皇冥思良久,投子认输。
“父皇,其实你重登大宝、我和三郎都是支持的。”宝公主一脸认真地看着正在收拾棋盘的太上皇。
“你这丫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太上皇无奈一笑。
宝公主无语道:“父皇,你不会以为我在试探吧?”
“我知道,你不是。”太上皇淡笑着放下棋子,“算算时间,三郎也该回来了吧”
“陛下~”此时,出宫传旨的刘洪老太监疾步走了进来。
太上皇眉头一皱:“出事什么事儿了?”
“陛下,是这样的,刚才我去梁王府传旨……”刘洪忙将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狗肉上不得席面!”太上皇听完、怒骂了一声。
刘洪:“陛下,这事儿…”
“不用管。”太上皇摆了摆手:“他不是要挑起立储之争吗?正好,让朝臣们议一议、这样的人有没有资格做我大秦的储君!”
刘洪闻言,不再多言、退到了一边。
“丫头,看到了吧,这就是皇权之争,没有温情脉脉,没有温良恭俭让…
你准备好接受这个位置了吗?”太上皇转头看向宝公主。
宝公主淡淡一笑没有回应。
“罢,你先回去吧。”太上皇无奈的摆了摆手。
自己这个女儿,无论是资质还是心性都是绝佳,可就是有点太过于淡然,正经心思都不在朝政之上。
最近这一段,朝政军机都只在她手中转一道手、重要的军机朝事直接千里飞鹰传给前线的贾瑄。
“儿臣告退。”宝公主深施一礼,转身去了。
“唉,老了…”
太上皇看着宝公主离去的背影,小声道:“我怎么瞧着,宝儿的格局比我高,看的比我还远呢?”
刘洪老太监在一旁静静听着。
最近,前线捷报连连,江南那边新政顺利推行,太上皇欣喜之余,却也是怅然若失。
御极五十余载,太上皇之位也坐了十八年,去岁之前,这天下的一切其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予取予夺,全在其一念之间
而如今,一切都在悄然转变,不知不觉间、他对朝局、对军方的掌控力越来越小了…
大秦的权力正在由他手中快速转移到秦王贾瑄手中。这其中也有他刻意促成的功劳。
但…权力的逐渐失去,又让他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些患得患失
这是人之常情,作为贴身大伴,和太上皇一起长大的刘洪自然能体会得到。
“陛下,今儿内阁、军机统算了一下,封赏抚恤勋贵将士的银钱还缺至少一千八百万两…”刘洪小声说道:“另外还有接下来北伐漠南漠北,虽然没有大战,但北伐人马人吃马嚼,建立卫所、又是一大笔银子,这些钱…”
太上皇闻言,揉了揉太阳穴,一千八百万两银子的缺口,还有后续…
这事儿,还是让三郎去处理吧!
“传朕旨意,让秦王贾瑄早些归朝…”
太上皇轻哼一声
小兔崽子,仗打完了不回朝,烂摊子甩给谁呢。
当朕的秦王是那么好做的?
老太监刘洪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是…陛下,听说匠造监那边又造出了几艘新式大船,陛下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