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荣国府大门前的情景,贾瑄知道这一趟是跑不了了。原本贾瑄是想着直接回园子里自己的住处好好休息休息的,因为有些累了。
从今岁国战开始,就一直在忙碌、操心,生离死别、杀敌屠戮,庙堂算计、军谋伐国,家事国事天下事,人心算计、风光霁月、蝇营狗苟…几个月连轴转下来、是有些疲惫了。
人在朝局,身不由己
“看来还得去荣庆堂做过一场…”贾瑄无奈一笑。
宝公主莞尔一笑,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三郎你这话说的,跟斗战胜佛一样,什么叫做过一场,真把那糊涂老太太当敌人了?”
“我是那么没格局的人么…只是想早点休息罢了。”贾瑄连笑道、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琏二哥他们的情分上,区区一个老太太罢了。
再加上自己已是秦王之尊,再揪着过去和一个糊涂老太太纠缠,也忒不像了。
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贾瑄也想开了…原本、贾母老太太便不是自己的祖母,自己又怎么能苛求她给自己祖母一般的慈爱呢。
再则,老太太毕竟没有出手害自己,害自己的王夫人已经遭到报应了。
倒是贾府、自己是继了贾家在朝堂和军中的香火情的。
因有贾家这个跳板,自己才能年纪轻轻有此成绩。
也正是因为自己、衰败的贾府才重新焕发了第二春。
是以,无论自己愿不愿意,秦王贾瑄与荣国府、宁国府、贾家,早就已经密不可分了。
恩也罢,怨也罢,说不清、算不清。
宝公主宠溺的揉了揉贾瑄的太阳穴,给了他一个拥抱,笑道:“去吧,我在青莲居等你。”
“恭迎秦王殿下回府!”
“恭迎亲王殿下回府…”
贾芸、贾兰、贾菌、林之孝等率众小厮齐齐行礼,个个神情肃穆。
秦王了!
贾府上至老太太,下至小厮丫鬟,哪个不是与有荣焉,小厮丫鬟们出府都是仰着头的。
便是那些官爷,见了荣国、宁国府的小厮丫鬟都得客气三分。
“都起来吧。”
贾瑄掀起车帘,从宝公主的銮驾上走下,随即宝公主的马车在白马亲卫营的扈从下往宁国府那边去了,桃夭、魏离月二人也随车而去,只把贾瑄撂下。
贾瑄目光落在贾芸和林之孝扫过:“贾芸,林之孝,族里、府上的人要好生管理、且不可松懈,出了问题、唯你二人是问。”
“是,王爷…”
“遵命,三叔。”林之孝、贾芸二人忙应道。
“兰哥儿,菌哥儿,还没恭喜你们通过府试院试,做了秀才…”贾瑄目光落在贾兰、贾菌二人身上,但见二人青衫儒服,颇有几分读书人的风流。
去年二人便已经通过县试成了童生、小小年纪便追平了曾经的族学教习贾代儒。
今年更是一连过了府试、院试两场,取得了秀才功名,获得了今年秋闱的资格。
贾兰贾菌两个都是十一岁
十一岁的秀才,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神童了,唯一可惜的是、二人的排名都不算高。
“多谢三叔。”贾兰、贾菌忙说道。
“今年秋闱你们准备下场吗?”贾瑄笑问道。
贾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想去试试,不过老师说了、我们的火候还差得远,只是去见见世面…”
秋闱便是乡试,过了便是举人。中了举人便有了官身,是可以入朝为官的。
举人试,是科举路上最难的一步,甚至比会试、殿试更难更地狱。录取比例极低,非常讲究运气,多少才华横溢之人都被拦在了这一步。
贾瑄笑着摸了摸二人的小脑袋:“不错了,你们才十一岁,你三叔我十一岁的时候,可不如你们。”
贾兰却仰头看着贾瑄,一脸仰慕的道:“三叔您十一岁的时候,都做票姚校尉,去江南平叛了…”
“你小子~”贾瑄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随即在众人的簇拥下从中门进了荣国府。入府之后、贾芸贾兰等人自去前院宴饮,林之孝家的、琥珀则引着贾瑄往二门而去。
二门前,贾母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黛玉和迎春的搀扶下,在邢夫人等陪同下早早地迎了出来,探春、惜春、宝钗、宝琴、史湘云、邢岫烟,鸳鸯、雪雁、紫鹃、晴雯、香菱、绿衣、平儿等众丫鬟跟随在后。
黛玉身边,还跟着一个两岁半的小豆丁,眼巴巴的、好奇的看着自己。
“孙儿拜见老太太。”不等贾母开口说话,贾瑄便抢先一步行礼。
“哈哈,快,快快免礼。”贾母大喜过望,笑的都颤抖了起来,连让贾瑄免礼。
“太太!”贾瑄又冲邢夫人微施一礼。
“嗯!”邢夫人喜的连连点头,也是与有荣焉。
“参见秦王殿下!”
“参见秦王殿下…”黛玉等众人语如黄鹂,笑盈盈的施礼相见,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欣悦的笑容。
目光奕奕,似星似点。
众星捧月的感觉…
“免礼~”贾瑄得意洋洋的摆了摆手
“臭美~”黛玉横睼了他一眼。
“三叔~”这时,小贾䔳脚步一闪一闪走到贾瑄面前:“小䔳儿乖~”
贾瑄抬手摸了摸贾䔳的脑袋,然后牵起了他的小手。
贾母见之,更是高兴,连请了贾瑄往内堂去,里面已经摆好了接风的宴席。
此次贾瑄凯旋而归,贾母设下大宴,贾族老少都请了。
“老太太,先容我与老爷,族中老少打个招呼…”贾瑄忙对贾母道。
贾母笑道:“也好,你是族长,是该去和族中老少饮上两杯。”
别了贾母,贾瑄怀抱着贾䔳、来到了前厅。
正在招呼族人的贾赦见贾瑄怀抱贾䔳而来,眼眶没来由的一红…
“瑄哥儿~”
“三叔~”
众族亲纷纷起身相迎,贾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但见最末一桌有五六个少年,眼眶红红的看着自己。
贾瑄顿时了然。
这几个少年,都是此次国战战亡的贾族战士的遗孤…他们有几个的父辈是做了贾琏的亲兵,有的则是在京营、羽林军中做了基层小官。却死在了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