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田有地,就有根基。
如今中原内地不让大规模买卖土地了,北疆的大片草场却开了另外一扇窗…
“拍卖草场?”
太上皇惊讶的看向贾瑄。
老龙做了三十年的马上皇帝,数次北伐,一路打到了渥难河,以君王之身封狼居胥,可也从来没想过,能把茫茫草原当成土地拿来拍卖。
要是当初自己也能做到这一步,把打下来的疆土划成小块拍卖出去,那还愁什么财税不足…
太上皇高屋建瓴,瞬间便明白了贾瑄的深意。
也明白,当年自己只是击溃了草原十八部,并非彻底消除草原隐患,朝廷大军一撤,人家立即就卷土重来,想要在草原长久驻军也是不可能。
所以,只能以羁縻藩属之策对待草原。
拍卖草场自也无从谈起。
不过,现在情况彻底不一样了,天灾叠加国战,草原王公尽数归降,数十万牧奴也南归中原,草原彻底空出来了。
此时行此策,正当其时。
施行好了,其意义并不止于收获一笔银钱那么简单。
“到底是老了。”太上皇微叹了声:“今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翼王笑道:“父皇当年也是英明神武…”
“好汉不提当年勇。”太上皇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朕就不去凑那份热闹了。”
…
贾瑄领了宝公主从太极宫出来,翼王也快步跟了上来。
“翼王兄身上的伤还没好么?”贾瑄放慢了脚步,与翼王同行。
翼王是太上皇诸子中武道天赋最强的,可惜去年领兵突袭辽东,中了奴儿哈只的埋伏,虽有科尔沁部落的策应,凭着一腔血勇正面击溃奴儿哈只所率正黄旗,重创奴儿哈只,他自己也遭受了重创,伤了根本。
“伤了根本,好不了了。”翼王洒然一笑,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贾瑄笑道:“有空我帮翼王兄看看,或许能根治。”
“那就多谢瑄弟了。”翼王随口应了声,“对了,瑄弟,听说朝廷要在北海修筑北疆都护府…不知…”
贾瑄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止住脚步,认真地看着翼王:“王兄,依我的意思,还是希望你留在京城,帮我执掌禁军。”
“瑄弟。”翼王闻言,惊诧的看着贾瑄。
执掌禁军?
以他的身份,贾瑄竟然愿意将禁军交托在他的手里?
他可是上皇唯一还活着的儿子了。
“王兄的忠义我是知道的,我相信你…”贾瑄正色道。
“多谢瑄弟…”
翼王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不过这禁军统领之职还是交给别人吧,这京城、我真的不想待下去了,若瑄弟放心,便让我去做个北疆大都护,帮朝廷看着北疆,把秦将军换回来、秦将军年纪大了…”
皇权更迭,皇子皇孙相互屠戮,连他最好的兄弟永正帝也步入了歧途,翼王乃是性情中人、却是不愿再看这神京的山河了。
此次若非太上皇传召,他根本都不愿回来。
贾瑄想了想,说道:“北疆那边接下来不会有大战了,倒是西域,罗刹鬼连败两局必不会服输,一旦兵锋再起,西域必是首当其冲…翼王兄想去伊犁做一任北庭大都护么?伊犁河谷山清水秀,再过些年必成塞外江南,也是个好去处…”
翼王大喜:“好,那就北庭都护府。”
贾瑄:“好,那翼王兄先准备着,待祭天大典之后便启行吧。”
“多谢瑄弟。”翼王冲着贾瑄施了一礼,又对宝公主道:“小九,王兄等不到你大婚了,就先预祝你与瑄弟百年好合吧。”
“多谢王兄。”宝公主施了一礼。
“好了,你们去忙吧。”翼王冲着二人挥了挥手,大步流星的走了。
“三郎,谢谢你。”宝公主轻挽住贾瑄的胳膊,认真地说道。
“谢我什么。”贾瑄不无遗憾的道:“翼王兄为人纯粹,心怀社稷、于军伍也极擅长,难得的是没有野心,更没有那些蝇营狗苟的龌龊。
只可惜他不愿留在京城,不然我们又能多一臂助。”
自己到底不是戾皇帝,和翼王还是隔着一层的。
“是啊。”宝公主点了点头。
…
京城,朱雀大街,平乐坊
神京城最大的销金窟,如今却被临时变成了拍卖场。
今日是天工坊、内帑、皇家钱庄联合户部、兵部举办的拍卖会
天工坊出产的玻璃、白砂糖如今已经行销大秦两京一十八省,四海商行,惊龙商行借此赚的盆满钵满。
今日,天工坊将有十几样配方出售,除此之外、还有四海商行的股份、皇家银行的股份,也在拍卖之列。
昨日,朝廷更是放出风声,要拍卖三百个刚刚打下来的北疆大草场。
一时间,原本还不怎么在意的神京巨室,文武勋臣们都行动起来了。
金山银山,不如流传百世的土地。
大量的古玩字画、珍宝奇藏,一夜之间充斥神京一百零八坊,各大当铺、钱庄门前排起了抵当的长龙。
神京城的古玩珍宝字画价格应声下跌。
辰时三刻,当秦王殿下的銮舆在禁军甲士的扈从下赶到平乐坊的时候,万众期待的盛会终于开始了。
“三爷,你来拿个主意,这齐国公府陈家的李夫人来皇家钱庄借钱,说要拿朝廷的军功赏赐作为抵押,这钱、咱们借还是不借?”
贾瑄携宝公主、黛玉,领着桃夭、魏离月刚踏入包房,还没落座,便见薛宝钗与探春疾步走了进来。
“哦?”贾瑄一怔,之前的大战,朝廷倒是订好了封爵赏赐,只是户部没钱,一时竟赏赐不出来,这次拍卖会,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筹措赏银的,没想到人家竟然拿朝廷未来的赏赐来皇家钱庄抵押…
看看来王熙凤鼓噪的很成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