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奉天殿前的
早朝时间已到,初升的日头冒出地平线,将奉天殿的穹顶染成了一片金色。
殿门已开,贾瑄却没有进入大殿的打算,就与群臣在殿前商议起来。
能站在奉天殿前的朱紫大员,除却以军功搏杀出格的武勋之外,余者哪个不是饱读诗书的两榜进士。
他们从小读的是圣人经义,初入初入朝堂时,也多抱着一颗为黎庶、为社稷的心,口中念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只可惜、在朝堂江湖这个大染缸的污染之下,许多人都已经忘记了初心。
古今多少圣人良言、尽作了门户私计。
贾瑄要做的便是把这朝堂的风气改一改,借着自己的威望、把一些不合时宜的官场潜规则砸碎…
贾瑄手中有兵、有钱,还有无上的战功傍身。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即便有些人心中不满、不愿,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诸位,接下来的重点便是祭天大典,封赏功臣了,因战封爵、升官的,军机阁已经拟定了名单,几经核实,应该遗漏了。”贾瑄站在御阶上,侃侃而谈:“除此之外,孤还准备封赏一批天工坊的能工巧匠,其中两人功封伯爵,五人封子爵,男爵十八人,另授五品工部员外郎二十七人…”
“啊!”
“这…”
“怎么可以…”
贾瑄话刚落音,群臣便窃窃私语起来。
一群研究奇技淫巧的所谓能人异士,竟然也能封爵了,而且最高还封到伯爵,这、这也太…太过分了吧。
士农工商
阶层观念在这些人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大家皓首穷经,几十年寒窗,竟然比不上几个研究奇技淫巧的?
不只是文官,许多武将心中也生出了不满…
贾瑄正色道:“孤知道许多人想不通,不过孤请诸位也都想一想,朝廷为何能这么轻松剿灭罗刹军团,还有这次拍卖会,天工坊研究出来秘方、宝物卖出了天价,这些难道不是功劳?”
“可是…殿下,这封赏是否太过了些。”礼部尚书郭桓小声问道。
“不过,一点都不过,有功必赏,诸位现在还不明白,今后就会知道天工坊的重要性。”
贾瑄笑着摆了摆手:“除了武将、天工坊诸贤之外,此次国战、辅政殿、内阁诸臣僚推行新政、稳定地方,支援前线,功劳亦是不小。
本王决定,上表朝廷,敕封罗炳、陈柏、乐祁善为列侯,列功臣谱。
首倡新政的兵部尚书贾雨村、吕梁封县伯。
内阁诸大学士,授一等轻车都尉衔。”
“这…”
文官封侯,与武将封侯不一样,大秦祖制、文臣因功封侯者为列侯,传三代…
比如林如海家便是列侯出身。
在大秦,文官封侯是可以与配享太庙相媲美的,国朝百余年、文官封侯者也不过七人,其中更有五人是跟随太祖开国勋臣、为定鼎国朝立下汗马功劳的。
“王爷,下官德薄功微,不敢领受,还请王爷收回成命。”辅政大臣罗炳一愣,一脸郑重的对贾瑄施礼道。
“请王爷收回成命。”其余诸臣皆是一脸肃然。
贾瑄摆了摆手,这些人、除了陈柏、罗炳以及那礼部尚书郭桓之外,其实心里已经喜的跟什么似的了,偏还要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孤说过,有功必须赏,就这么定了。”
“多谢王爷。”乐祁善笑呵呵冲着贾瑄施了一礼:“王爷,祭天大殿的事儿,礼部和工部已经准备妥当了,兵部那边、罗刹国俘虏、南边红毛鬼的俘虏、还有草原诸部、建州的献俘宰牲都已经准备完毕。”
“好,诸位辛苦了。”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诸位,若无本启奏,便都散了吧。”
“王爷、诸位辅政、阁老请留步,圣人宣召。”众人刚准备散去,便见奉天殿行走太监刘洪急匆匆的赶了来。
…
太极宫,体仁殿。
贾瑄与三位辅政大臣,五位军机阁臣,六位大学士一起走了进来,太上皇早早地换上了冕服,端坐龙椅之上。
“免礼”不等众臣施礼,太上皇便摆手免了众人的大礼。
“都坐吧。”
众臣忙施礼、然后依次落座。
“此次召你们来,便是为了祭天大典的事儿。”太上皇淡笑道:“自去岁皇帝坏事儿之后,朕组建了辅政内阁,代天行狩。皇帝崩殂后,我大秦江山便没了君主、也没了储君,一切重担都压在了辅政内阁之上,好在诸卿勠力同心、秦王身先士卒,总算将摇摇欲坠的天下稳住了,且还开辟出了一个新天地。
朕在此谢过诸位了。”
众臣忙道不敢。
“然,国朝无君、无储,并非长久之事,日子一长、容易胜出乱子。”
“圣人所言甚是。”礼部尚书郭桓附和道,众臣也是连连颔首。
“三郎的身世,诸卿都知道了吧?”太上皇指了指站在自己身侧的贾瑄:“他原本并非姓贾,乃是南楚皇裔,天生有大气运。与朕虽非父子,却比亲子还要亲。
朕打算藉祭天大典,普天同庆的日子,收他为嗣子、尔后敕封东宫,诸卿觉得然否?”
“这…竟然是这样。”郭桓瞪大了双眼,不少相公脸上都浮现出了错愕之色。
许多人原本都以为太上皇是要册封宝公主为储君的,没想到…竟然是立秦王为嗣子。
“怎么,诸公觉得不妥?”太上皇凌厉的目光锁定了礼部尚书郭桓。
“陛下,此议甚妥。”郭桓神色肃然:“按照古礼嗣子亦有继承皇位之权,亦有先例、周太祖郭威立郭荣为储,定鼎中原。今太上皇与秦王殿下情同父子,兼秦王殿下与宝公主又有婚约,将来后续之君、亦是太祖血脉…秦王殿下雄才大略、胸襟宽广,若以秦王殿下为储,天下无不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