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是将对王氏的恨转嫁到所有二房的人身上了。
但凡是二房的人,她都不喜欢、不拘是贾环、探春还是宝玉、贾政、贾兰、李纨。
当然她已经在尽力掩饰了,只可惜、她的演技实在不怎么样…
贾赦也知邢夫人不是个聪明的,不会管家理事,从一开始便绝了她管家的想法,只让她做个“富贵闲人”。
“太太…”
“你的事儿,得由老太太,二老爷、二太太拿主意,我们不好擅专。”邢夫人笑道:“正好,今天我要去看老太太,你们三个也随我一起去吧。”
探春礼貌的一笑。
“那,咱们这就走吧。”邢夫人说完,站起身、领着三春出了院子,在二门前坐上车、带上早准备好的给贾母老太太的慰问品,出发前往贾宅。
贾母虽然被太上皇褫夺诰命、赶出了荣国府,但到底没有被开除族籍,贾赦这个大儿子自然不可能大逆不道、召集族老把自己的母亲开革除籍。
便有着贾母这般不尴不尬的呆在二房了。
…
荣禧堂,书房。
贾瑄早早地被召了过来,在书房喝干了两碗茶,贾赦这才姗姗来迟,见贾赦进来,贾瑄忙起身行礼问好。
“见过老爷。”
“别,你是尊贵的秦王殿下,我这小小的国公可当不起你的大礼。”贾赦轻哼道。
贾瑄莞尔一笑,这老登倒还傲娇起来了。
“老爷这是哪里的话…莫非老爷不认我这个儿子了?”贾瑄笑说道。
“哼。”贾赦轻哼了一声,露出了一抹舒坦的笑容:“老子是怕你攀了高枝儿,一遭龙在天、凡土脚下泥,看不起你老子了。”
“老爷你这话说的…”贾瑄笑着扶了贾赦落座,“我有今天,也离不开老爷你还有二哥以及整个贾家的支持,便是今后做了皇帝,你依旧是我老子…”
贾赦:“那你敢给老子追封个太上皇?”
贾瑄:…
“不敢!”
“哼。”贾赦哼了一声,“老子也就随口一说,你便是要追封,也该追封你的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
贾瑄摇了摇头,亲生父母的事儿,自己只是从妙玉口中得知一二,对于这之存在于传说中的父母,贾瑄的印象不高。
“我没想过折腾这些…今后有机会的话,追封他们一个王爵、王后,享朝廷香火便好。当然…老爷若是需要的话,也可以封个王爵。”
像历史上的嘉靖帝,搞大礼仪之争、追封亲生父亲为皇考,其真实目的主要还是为了掌权、正名。
而自己,虽未践大位,却已经权掌四海,现在便是称一声摄皇帝也不为过了。
这个时候再闹个大礼仪,于大势并无益处。更何况、太上皇对自己的确犹如亲子,还有宝公主…自己总不好一上台便伤别人的心。
“算了…”
贾赦想都不想便摆手道:“什么王爵,老子没那个福分去享、也不稀罕,如今能把荣国府的国公爵保住就可以了。”
贾瑄笑了笑:“老爷心中还是有怨啊。”
“自然。”贾赦轻哼了一声:“想你祖父、为了皇室连身家性命家小都不顾了,结果呢…老子不过是做了东宫属官,什么事情都没做,他自己的儿子厮杀造孽,却要荣国府来背这个债。
若非有你祖父拼死襄助,他赵玄早就成了鞑子的俘虏了,到头来、荣国府捞到什么好处了?亲兵家将几乎全部战死,多少老部下埋骨沙场。
而他呢,只要抬抬手、荣国府何至于过到那般境地。
你当戾皇帝一个儿皇帝,真有能耐打压贾家?别忘了、戾皇帝到死也没掌握军权…打压贾家、不过是他顺手为之罢了。”
贾瑄只是微微颔首。
的确,贾赦说的没错,贾家在太上皇眼里只是一颗棋子,用以平衡各方的棋子
为了稳定朝局,把持大权,他可以漠视贾府堕落、甚至添油加醋,他可以遗忘贾代善的救驾之功。
事实上,太上皇一开始擢拔自己,也是有他的目的的。只是随着世事变迁,许多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加上宝公主的缘故,渐渐地、自己竟成了他不可替代的人选。
至少,在去年中秋铁网山狩猎之前,在戾皇帝坏事儿、戊午逆案真相大白之前,自己这个宝公主的未来夫婿,也只是太上皇继续把持朝政的抓手罢了。
而海外,便是太上皇留给自己的出路。
只可惜,后来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贾赦:“瑄哥儿,你要记住、皇权无情,太上皇虽对你好,但你要永远防着他一手,还有赵氏皇族、你对他们好没问题,但要永远留个心眼。”
“我明白,父亲。”贾瑄点头道。
“有件事儿,我要告诉你,你祖父当初在战场受伤,其实有忠顺王的影子…”贾赦说着,看了看守在门口的血鸳,压低了声音。“当时军中有护卫忽然爆起,偷袭了你祖父。后面查到…这个人有忠顺王府的跟脚。”
贾瑄双眸一凝:原来如此,难怪早些年忠顺王一直在找贾府的茬,直到自己崛起之后,忠顺王才收了他的爪牙。
贾赦恨声道:“忠顺王赵仁,此贼与你祖父有仇,当初太上皇第五次北伐,忠顺王便在你祖父麾下做一偏将,可此贼却临战畏敌、差点害得前军败北,你祖父为正军法,当着三军将士的面打了他八十军棍,发配他去养了马。”
堂堂皇子,被罚在三军面前打板子,还发配去养马,也难怪忠顺王会这般针对贾家。
也是贾代善仁慈,要是自己…哼,既然得罪了,那就彻底了了后患,人在军中、可以有一百种死法。
“说实话,你去做那什么劳什子的太子,老子是很不情愿的。”贾赦冷哼道:“贾家好不容意培养出来一条真龙,倒是让他给抢了,北境之战、彻底扫平千年边患,功勋远迈卫霍。又有天授神术、点石成金,还得万民拥戴,这样的人…竟然成了他赵玄的儿子,老子想想就来气。他赵玄的儿子都是什么货色,一个个不是蠢就是坏,剩下一个翼王还是个不会下蛋的武夫,哼…
罢了,不说了,谁叫老子不是皇帝,传不了太子之位给你。”
贾瑄暗自好笑,这老登真的是满腹的怨念啊,至于自己…不是自己想坐那个位置,实在是自己要做的事儿,非要在那个位置上才好做。换成别的皇帝、少不了一番蝇营狗苟,没得坏了自己的大计。
而且,自己也没有一辈子给人当臣子的觉悟。
“老爷务须如此。”贾瑄笑着宽慰道:“不管怎么样,贾家始终都是我的根,这是任何人都否认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