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发女孩也赶紧披上外套,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四人跨出暗门,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入鼻腔。
当看清休息室里魏强那具无头尸体,以及满地横七竖八、死状极惨的黑帮分子时。
王瑶和卷发女孩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女儿的眼睛,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别看,闭上眼睛。”
“喂,阿彪,操他妈的魏强,真不得好死!”
此时,陈福全正拿着手机,对着另一头破口大骂:
“快把堂口里的弟兄全叫上,记得带上家伙,立马赶到蓝冰酒吧来!今天不把毒蛇帮这帮杂碎灭了,老子就不叫陈福全!”
挂断电话,他一转身,看到方诚带着两个女孩出来。
陈福全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拍着胸脯表功:
“大哥,您吩咐的事都办妥了,青狼帮各个堂口的兄弟正在赶来的路上,一定把毒蛇帮这帮孙子彻底铲平,绝不给您留半点麻烦!”
说话间,他目光在王瑶和那个卷发女孩身上转了一圈。
看到两人颇有些姿色,以为和方诚有什么特殊关系,顿时腰弯得更低了,讨好道:
“两位姑娘受惊了,都怪老陈不知道魏强那个王八蛋背地里干的事情,否则早救你们出来了。”
方诚看着他,问道:
“你是开车过来的?”
陈福全闻言,立刻点头。
“送这两位姑娘回家。”
方诚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
“她们的安全交给你了,要是路上出了半点差池,我会亲自去青狼帮的堂口找你。”
陈福全吓得浑身一哆嗦,刚见识过这位爷生撕活人的手段,他哪敢有半点怠慢,连忙站直身体立正:
“大哥您放一百个心!我亲自开车送,哪怕天塌下来,我也拿命把两位姑奶奶安全送到家!”
王立听到这话,转身看向方诚,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王立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以后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些事以后再说。”
方诚点点头,吩咐道:
“你先回家照顾好妻子和女儿,等安顿好了,明天去金水鱼市场找林小姐,她会给你安排具体工作。”
王立重重点头,牢牢记下。
说话间,众人准备往外走。
方诚却突然停住脚步。
“等等。”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那张断裂的红木老板桌后方。
墙壁的装饰画后,嵌着一个半米高的精钢保险箱。
方诚站定,右臂肌肉骤然鼓胀,五指握拳,对着厚重的精钢箱门就是一记直拳。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特种钢打造的箱门,猛地向内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
内部复杂的锁芯齿轮,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彻底报废。
方诚伸出右手,抠住变形的缝隙,硬生生将整扇箱门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
保险箱里,整齐地码放着数十根金条、几个装满珠宝的首饰盒,以及摞得像小山一样的百元大钞。
方诚没有细看,随即卸下肩膀上的蓝色帆布挎包,拉开拉链。
然后犹如装大白菜一般,将金条、珠宝和现金大把大把地塞进包里。
很快,帆布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保险箱里还剩下十多叠钞票实在装不进去。
方诚干脆双手捧起这些现金,转身走了回来。
站在门口的四个人看傻了眼。
前一刻,方诚还是个犹如杀神降世,举手投足间碾碎黑帮。
这一秒刻,他捧着钞票往包里硬塞的模样,活脱脱像一个入室抢劫的悍匪。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形象反差,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王立不敢对救命恩人心生半点诽谤,他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了一声,赶紧开口圆场:
“咳……魏强丧尽天良,这些肯定都是搜刮来的不义之财,拿走也是替天行道,免得毒蛇帮再祸害别人。”
方诚完全不在意众人的目光,神情淡然地走到王立面前,将手里捧着的十几叠现金递了过去。
“拿着。”
王立愣住了,连连摆手:
“这……这不行,老板,您救了我女儿的命,我怎么还能要您的钱!”
“你妻子得了重病,正是亟需用钱的时候。”
方诚不容拒绝地将钱塞进他怀里:
“就当是魏强赔偿你们父女的精神损失费,你把家里安顿好,以后好好替我工作就行。”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钞票,王立眼眶再次红了。
他没有继续推辞,双手紧紧抱住那些钱,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老板!”
方诚点点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两叠钞票,随手丢了一叠给那个卷发女孩,又将最后一叠扔给旁边满脸错愕的陈福全。
“见者有份。”
陈福全手忙脚乱地接住钞票,有些受宠若惊,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哎哟,谢谢大哥打赏!谢谢大哥打赏!”
一场残酷的杀戮,竟以这种荒诞又市侩的方式收尾。
方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单手拎着沉重的帆布包,带头走出休息室。
众人穿过幽暗的长廊,来到酒吧大厅。
这里比休息室还要狼藉。
卡座的桌面碎裂一地,椅子四分五裂。
几十个混混断手断脚地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王瑶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臂,看着这幅修罗场般的画面,脑海中根本无法想象刚才究竟爆发了多么惨烈的战斗。
她偷偷抬起眼眸,望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挺拔背影,清澈的眼底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方诚径直走到酒吧的大门前。
他没有去找钥匙,而是直接探出手,抓住门框上那把拇指粗细的U形锁。
双臂肌肉发力贲张,坚韧的钢筋在恐怖的握力下开始弯曲。
“嘎崩——”
一声脆响,精钢锁环硬生生被扯断。
方诚随手扔掉断锁,一把推开大门。
正午的阳光犹如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瞬间驱散了酒吧里阴冷浑浊的空气和刺鼻的血腥味。
众人长时间待在昏暗的室内,突遭强光,只觉得一阵刺眼,纷纷抬起手遮挡视线。
等眼睛稍微适应,放下手臂,再次看去。
只见方诚提着挎包,静静地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
灿烂的阳光在他的身形轮廓上镀了一层耀眼的金辉,显得高大而不可撼动。
王立凝视着那个背影,用力抱紧怀里的钞票,感受着身边女儿鲜活的温度。
这一刻,这位经历风霜雨雪、看透人情冷暖的会计师,心境彻底完成了重塑。
恐惧与懦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无比确信,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在绝望的深渊里,遇到了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