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钳住的骨刺剧烈震颤,表面陡然绽放出一层暗红色的血光。
紧接着,那粗大的骨节迅速收缩变细。
借着这股变化,骨刺像泥鳅般从方诚掌心脱离,“嗖”地一声缩回将臣的脊背。
方诚顿住脚步,抬起右手,看了眼。
摊开的掌心里,赫然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灰色印记。
那印记透着一股浓郁的死气,正试图顺着毛孔往肌肤纹理深处钻去。
方诚冷哼一声,五指微微收拢。
体内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涌入掌心,一抹金色的火苗在皮肤表面一闪而过。
高温席卷,那股阴寒的死气瞬间化作一缕白烟,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能在本王的法域里缩地成寸,你的武学造诣确实比半年前精进了不少。”
将臣抬腿向前迈出一步,铠甲鳞片相互碰撞,发出铮鸣之声。
“可惜,人力终有穷尽。在这片隔绝天地的里世界,你的真气用一分便少一分,而本王脚踏阴脉,生生不息。”
方诚放下右手,目光牢牢钉在将臣干瘪的面庞上:
“既然你对这具两千年前就应该埋土里的身体,这么有自信,今天我就把你的骨头连同你的里世界,一起砸个稀巴烂。”
“哈哈哈哈……”
将臣仰起头,发出一连串破锣般的狂笑。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四根骨刺如同巨型节肢般彻底舒展,尽显僵尸之王的威势与自负。
“那就让本王看看,你这井底之蛙,拿什么来承受这属于神的伟力!”
话语间,他身后的大黑井嗡嗡震颤。
浓稠的血水顺着井沿汹涌溢出,将方圆数丈的地面染成暗红。
背脊上那四根惨白骨刺瞬间暴涨,尖端撕裂虚空,激荡起细密的黑色电芒。
一股庞大到近乎实质的威压轰然降临,整个院落的重力仿佛瞬间翻倍。
方诚神情从容,双脚一前一后错开半步,摆出战斗架势。
轰隆隆——
体内气血如大江大河般全速运转,发出滚滚雷音。
强盛的生机自皮肉下透出,化作体表绽放的金色光芒,犹如一轮平地升起的骄阳。
狂暴的真气热浪呈环形向外横推,将周遭数米内试图靠近的阴寒雾气尽数燃尽,地面厚厚的白霜也触之即化。
庭院内的空气瞬间如潮水波动不止。
一边是鬼气森森,脚踏血浪的僵尸之王。
另一边是周身金焰流转,气血旺盛的年轻武者。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暴烈的绝顶气场,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无形的劲风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吹得废墟上的碎石瑟瑟发抖,扬起漫天灰烬。
暗红的血月高悬在上,沉重的杀机压得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
被绑在木桩上的徐浩,无疑是现场感受最深刻的人。
因为他此刻就处在两股气场交锋的中心区域。
尽管方诚挺拔的身形如同一面铜墙铁壁,替他挡下了绝大多数的正面威压。
但四溢的寒凉尸气,依然顺着地皮蔓延,爬上他的脚踝。
徐浩冻得牙关打颤,面色发青:
“老大,我……”
他刚想开口说话,对面井台处异变突生。
将臣那尊近两米高的巍峨躯体骤然一晃,赫然凭空消失,甚至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方诚眼神微动,右手向后一探,扣住绑住徐浩的粗大木桩。
接着掌心吐劲,猛地向上一拔。
半截深埋地底的木桩连同徐浩整个人,就这样被一股巨力生生抽离地面,带着碎石泥土飞向空中。
“找个地方躲起来。”
方诚话音未落,身前的空气陡然泛起一圈微红的波纹。
将臣庞大的身躯一步跨出,沉重的压迫感犹如山岳般当头罩下。
四根惨白的骨刺带着破空声,从上下左右四个刁钻角度,如铰链般合围绞杀而来。
此时,连人带桩在空中倒飞的徐浩才刚刚反应过来。
迎面呼啸的烈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人在半空,低头瞅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又望着下方那四根几乎将方诚彻底吞没的恐怖骨刺,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扯着嗓子大喊:
“老大!小心屁股!”
面对合围而来的四根骨刺,方诚却脚下半步未退。
他运转丹田真气,周身流转的金焰瞬间凝聚,化作一层实质般的金色光圈,犹如铜钟护体般牢牢罩住全身。
铛!
四根锋利的骨刺狠狠撞击在金色光圈之上,迸发出密集的火星与类似金属的撞击声。
却被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芒卡住,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将臣眼眶中的绿火剧烈晃动,双手向前平推,源源不断的尸气灌入骨刺,试图击溃光圈防御。
“小子,本王独步天下的瞬步,速度远在你之上,你居然能反应过来?”
他盯住方诚,语带惊异。
刚才全力爆发之下使出这招,本就是为了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却没想到被对手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来。
方诚面色平静,隔着金色光圈直视眼前的怪物:
“你说的瞬步,是指空间跳跃能力吧。”
将臣浑身一震,眼中的绿火瞬间跳动了下: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方诚嘴角微扬,随口回答:
“程嘉树把你的底细交代得很干净。你的所有能力,包括弱点和优点,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听到这个名字,将臣面部皮肉扭曲,怒不可遏道:
“这个不肖子孙,竟敢背叛老祖!”
“等本王将你大卸八块,再去将那叛徒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今晚就是你们两个的死期!”
“是吗?”
方诚反问了一句。
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随着金色光圈同样凭空消失。
将臣志在必得的一击顿时落空,四根骨刺由于巨大惯性,交叠合拢在身前。
“人呢?”
将臣心中警铃大作,多年征战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要转身防守。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方诚的身影,早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将臣身后。
他左脚牢牢抓地,沉腰锁胯,右腿如同一柄燃烧金色烈焰的战斧,甩出一道半月形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