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明显缺少现代科技的痕迹,四周岩壁未加修饰,透着一股原始而粗犷的压抑感。
据陈导师之前在课上所说,只有褪去现代工业的干扰,采用最传统的仪式,才能在精神层面和真想会历代先贤的英魂产生共鸣。
陈建东确认所有成员都在场后,转过身,右手指向祭坛最高处:
“你们看,那里就是我们真想会最重要的存在,真理石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荡开回音。
精英成员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齐齐望去。
从正式加入真想会,到修行冥想之法,他们曾多次听说组织内部有一件关乎存亡的绝世宝物。
现在亲眼见到实物,心头不禁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感。
队伍左侧,一个留着寸头的青年学员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开口问道:
“导师,这座石碑的材料,全都是从海里打捞出来的远古生物骨骼吗?”
“是。”
陈健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群年轻人,沉声回答:
“从第一任会长创立公会开始,前几任会长率领核心成员,经历无数次深海捕捞与厮杀,才将这些蕴含着血脉本源的遗骸带回永安岛。”
“他们顶着辐射与重压,一块块砌成了这座石碑,最终铸就我们真想会屹立数百年不倒的根基。”
“你们在公会里学到的各种知识,觉醒的血脉能力,全都来源于这块寄托无数先辈心血与神魂的石碑。”
他语气一顿,眉头扬起,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能有幸站在这里,应该感谢先辈替你们铺好了路。半年前,你们还只是‘阳光海岛游’旅行团里普通的游客。”
“经过初次筛选和封闭式训练营的淘汰,两百个人里能够撑过来并且顺利觉醒超凡能力的,就只有你们十二个。”
听到这句话,人群中几名年轻男女眼中闪过骄傲之色,同时又心有余悸。
脑海里回忆起训练营里那段极度压抑的岁月。
为了适应深海高压,他们在冰冷的抗压水箱里泡到全身脱皮。
为了驯服体内狂躁的觉醒气血,整夜背诵清心咒文,像苦行僧一样忍饥挨饿进行冥想修行。
甚至身边还有学员受不了血脉幻象折磨,因此发疯,被守卫带出训练营,再也没有回来过。
“导师。”
站在第二排的一名扎着马尾的女学员举起手,也大着胆子请教:
“公会历史课上详细记载了前四任会长的丰功伟绩,那……第五任会长呢?今天为我们举办的传承仪式,会长他不出席吗?”
陈健东面色丝毫不变,语气平稳:
“现任会长目前正在外海云游,寻找更深层次的突破契机,暂时没法赶回永安岛,这点请你们谅解。”
“毕竟到了会长那个境界,肉身与精神早已摆脱了环境的束缚,对于世俗的许多事情容易健忘。”
“就像你们觉得危险恐怖的万米海沟,在会长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闲庭信步的后花园,他老人家的行踪,没人能够猜得到……”
这时,祭坛右侧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咳嗽。
郑洪鑫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火光能照到的区域。
他身上那件黑色长袍的立领拉得很高,把整个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庞。
“别说那么多好高骛远的事。”
郑洪鑫把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发话道:
“做人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作为真想会的成员,最重要是心无旁骛,敬畏这份来自不易的力量。”
说话间,他目光从十二个新人的脸上逐一滑过,心底暗自一叹。
还是太年轻了。
可现在的真想会,已经没有时间等他们慢慢成长。
老一辈的核心成员,体内的血脉侵蚀都已经接近临界点,随时可能变异发疯。
整个公会上下就像一艘烂了底的破船。
如果这一批新鲜血液不能尽快把基础扎稳,不出三年,整个组织都会变成一窝失去理智的深海怪物。
“今天负责主持你们传承仪式的,就是我们尊敬的郑副会长,大家欢迎。”
陈健东及时接过话头,率先鼓掌。
十二名学员立刻挺直腰板,整齐划一地拍动手掌。
郑洪鑫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摆动了下,示意陈健东继续流程。
陈健东随即压下掌声,切入正题:
“至于举办传承仪式的目的,这半年多的时间,相信你们已经初步感受到了一些隐患。”
“你们体内觉醒的力量,来源于真理石碑,也深受海洋磁场的无形牵引。”
“随着你们实力逐步变强,在享受高人一等的生命层次时,身体会出现长出鳞片、骨骼软化等变异特征,脑子里也会频繁听到莫名的低语。”
“想要不变成疯子,唯一的出路,就是今天。”
陈健东抬起手,再次指向祭坛上:
“你们要与真理石碑建立精神联系,把石碑的形态,刻进你们的意识里。”
“以后无论你们走到哪里,只要感觉精神快要失控,就在脑子里观想这座石碑。”
“它就是你们的意识锚点,能替你们镇住理智,减缓身体变异的速度。”
交代完利害关系,陈健东随即下达指令:
“全体散开,面向祭坛,盘膝坐下。”
十二名精英成员立刻行动,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散成一个半圆,各自盘腿坐好,闭上双眼。
“别用肉眼去观看,用你们觉醒后产生的念力去触摸。”
郑洪鑫拄着拐杖,在新人身后慢慢踱步,说道:
“把你们的念头想象成一根线,从眉心发散出去,然后往祭坛上方延伸。”
“直至触碰到石碑,去感受碑文刻印里那股如同流水般的凉意,把它的轮廓,一点点复刻到脑海里。”
郑洪鑫声音带着一股特殊的律动,循循善诱地引导新人们的意识。
洞窟里彻底安静下来。
牛脂火炬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哔啵声。
众人平稳的呼吸,逐渐与溶洞深处岩壁滴水的频率融为一体。
郑洪鑫退到陈健东身边,背负单手,静静注视着祭坛顶端。
大约过了五分钟。
原本呈现灰白色的真理石碑,表面突然掠过一抹淡淡的蓝光。
郑洪鑫眉头一皱,以为是哪个新人念力催得太急,引动了石碑残存的灵性。
可下一秒,那抹蓝光没有像往常那样柔和沉寂下来,而是陡然高亮。
紧接着,发出一阵刺眼的急促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