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随后问道:
“你调查过这位新任会长的真实身份吗?”
“查过。”
夜枭回答道,声音透着几分棘手:
“他的来历似乎被刻意遮掩,应该是真想会高层对此严格保密。”
“但是,根据真想会那些底层成员描述的会长容貌特征,和我们最近重点监控的目标……方诚进行对比,可以说高度吻合。”
“方诚?”
白幽灵手上动作一顿,眼中闪烁精光。
“是。而且我核对了方诚的行程轨迹。”
夜枭继续说道:
“今年一月份,他曾消失过一段时间,对外的借口是去海岛旅游散心。”
“而就在几天前,他借用朋友的豪华游艇再次出海,我们尚未查到游艇的具体停靠港口,但结合服部久藏死亡的时间点和游艇最大行程里数,大概率就是永安岛。”
白幽灵目光闪烁,低声自语:
“有意思……所有的线索都连起来了。”
“没错。”
夜宵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当初我们还在猜测白枭可能是他的父亲,现在看来,他自己就是白枭的概率要大得多。”
呜呜呜——
高空的冷空气顺着面罩的缝隙钻进鼻腔,白幽灵感觉体内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他松开铁丝网,发出一声轻笑,缓缓开口:
“一个能把拳头练到这种地步的武道家……我真是越来越想,亲自会一会他,试试我新领悟的刀法。”
电子合成的嗓音在风中被拉扯得有些失真,却掩盖不住那股欲欲跃试的兴奋。
“团长,请您冷静。”
夜枭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狂热,急忙出声劝阻:
“按照他目前展现出的战绩,连续斩杀三名S级高手。他的真实战力,保守估计已经触及了超S级的门槛。”
通讯那头,夜枭显然不想因为白幽灵的冲动而惹火烧身。
毕竟他曾经亲眼目睹白枭打爆鬼镰,从天而降的惊人一幕。
以对方那种杀S级高手如杀鸡一样的实力,他怎么可能不怕?他还有大好的生活要享受呢。
夜枭脑海里闪过诸多念头,迅速用合适的理由说服顶头上司:
“您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像你们这种级数的强者一旦在东都发生正面冲突,造成的破坏和影响力根本压不住。”
“这严重违背了克劳德大人和首领大人要求我们在计划关键期‘低调蛰伏、不可轻举妄动’的死命令。”
听到“首领大人”几个字,白幽灵眼中的狂热渐渐冷却下来。
对于那个赐予他突破基因桎梏力量的男人,他怀着绝对的敬畏,不敢有丝毫忤逆的举动。
“那依你看,该怎么处理这个变数?”
白幽灵沉默片刻,冷声问道。
夜枭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提出自己的建议:
“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牌之前,最好先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他的虚实,再决定要不要动用黑鲨组织的底蕴,或者上报克劳德大人,共同对付他。”
“怎么试探?抓他的母亲和他那些亲戚,逼他自动现身?”
纯粹的杀手思维,让白幽灵本能地给出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案。
“不行。”
夜枭立刻否决,解释道:
“这种意图太明显了。他既然是真想会的会长,身边的亲人必然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保护,强行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他目前不仅在真想会掌权,还在特搜队挂着医疗岗的职员身份。”
夜枭保持理性,耐心地分析着利弊:
“一旦牵扯到特搜队人员的家属,特搜队高层绝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假如引起连锁反应,把夏国官方的力量卷进来,克劳德大人的计划就会面临极大的风险,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觉得最好的试探方法,是让对方完全察觉不到人为针对的痕迹。”
“说具体点。”
白幽灵冷酷地开口问道,他的耐心正在慢慢消耗。
夜枭思索了片刻,说出自己的构想:
“我们可以选择旁敲侧击的方法,不需要急着动手。团长,有句话是这么讲的,越是风平浪静的时候,一个人才越容易疏于防备。”
“只要耐心寻找机会,利用东都本地的势力冲突,或者制造一些看似偶然的‘自然事件’做个局,让他主动踩进去,逼他暴露伪装,亮出底牌。无论结果如何,火都烧不到我们黑鲨的头上。”
白幽灵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这个方案。
虽然他骨子里鄙视这种藏头露尾的伎俩,但在大局面前,他还是懂得权衡利弊,并非一味莽撞行事、习惯用肌肉思考问题的武夫。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尽快弄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不要让我等太久。”
白幽灵冷然朝作为副手的夜枭下达命令。
“明白,团长。”
夜枭松了口气,立刻应声领命。
通讯频道随之切断,耳麦里重归沉寂。
白幽灵独自站在四百米高的大厦天台边缘。
脚下,东都这座庞大的钢铁巨兽正闪烁着迷离的霓虹光点。
川流不息的车辆在主干道上汇聚成一条条明亮的金色动脉,将欲望输送到城市的每个角落。
他反手握住背后的刀柄,拇指抵住刀镡向前一推。
锃——
长刀出鞘。
白幽灵握着武士刀在身前平举,随后向着前方轻描淡写地挥出一击。
刀刃表面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雪亮的刀锋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锋刃切开气流的一声短促锐响。
这看似随意的一刀,直接在半空中斩出了一片真空带。
迎面撞来的狂风被凌厉的刀压瞬间剖开,湍急的气流向两侧轰然排挤出去。
以他双脚站立的位置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空气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呼啸的风声,停了。
白幽灵低头凝视着倒映在刀身上的面罩,灰白的眼眸中闪烁着纯粹而冰冷的战意。
“方诚……千万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