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和大年初一接连狂欢,将整个阴谋论世界给点燃。
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物理学家都在狂欢。
过去一直以来都被认为物理学的发展陷入了停滞,物理学家们在弦论、暗物质和量子引力中挣扎了数十年时间。
他们产出了无数的精美数学模型,但却无法在实验室里验证哪怕10的-15级的偏差。
基础科学原地踏步了太久。
从希格斯玻色子的发现到引力波的证实,人类似乎一直在修补上个世界的物理学大厦。
开疆拓土的工作几近消失。
现在,外星飞船残骸的开放,意味着,他们可能从实验层面寻找到新的道路。
又重新回到物理学的黄金年代:先有实验,后有理论。
物理学的发展大致是这样,先有实验后有理论的初期开垦时期,先有理论后有实验的深度发展时期,到最近只有理论没有实验的停滞时期。
现在,曙光初现。
物理学家们在办公室,刷着社交课题,回复着同行们的邮件,大家一起探讨着联邦的预算是不是要改了,白宫麾下的科研资助机构是不是要调整预算优先级了。
风口终于要轮到他们物理学了。
只是其中有一位大佬心情不是很美妙。
他的心情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在林燃的微博发出来之后,弗兰克·维尔切克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位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得主,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办公室里瑟瑟发抖。
“这真是太糟糕了...”
弗兰克看着屏幕里的新闻哀嚎道。
他意识到,他要开启一场逃亡了。
很简单,他既是MIT的教授,也是申海交通大学的教授。
所谓量子真空能和他的研究方向恰好息息相关。
作为量子色动力学的奠基人,弗兰克·维尔切克一直都认为真空不是空的,认为真空是一种具有超导特性的流体。
真空的物质化、拓扑相变与任意子、真空能的定向诱导、渐近自由理论等等,这些都是弗兰克的研究领域。
他还不是申海交通大学的教授那么简单。
他在申海交通大学有以他名字命名的研究中心-维尔切克量子中心,他是李政道研究所的创始人。
而这场风暴的源头林燃,正是申海交通大学的本科生,是申海交通大学的教授。
弗兰克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门开了,同系的资深教授米勒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米勒说道:“弗兰克,我如果是你,我现在应该在洛根机场候机楼的安检口,而不是在这台该死的电脑前面。”
米勒和弗兰克是多年的好友。
弗兰克缓缓转过头,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这只是巧合。”
米勒的神色同样复杂,他表情不是不甘心,而是无奈:“当然我知道是巧合,所有物理学家都不会认为你和这件事有关系。”
“但问题是白宫怎么想,问题是外界怎么想,问题是被操控的媒体会把舆论推到解释都没有作用的地步。”
“我们的诺奖得主,在申海教书期间,透露了一些机密给华国的学生,而这些学生里恰好有一名,逼迫白宫公开了罗斯威尔事件的真相,甚至知道外星飞船的引擎逻辑。
而外星飞船的引擎恰好和你的研究方向高度重叠。
弗兰克,我们都知道这根逻辑链条有多不可靠,但我们同样都知道,外界舆论会把它塑造地多么坚固。”
米勒的表情很是惆怅。
因为他知道自己多年的同事加好友,很快会陷入到无法挽回的险境。
“你知道尼兰詹·巴拉苏布拉马尼安的下场。”
米勒在来之前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对如此难念的名字都信手拈来。
弗兰克·维尔切克点头:“当然知道。”
这名字如此特殊,又如此好记。
尼兰詹的“传奇”经历都被树为典型了。
只是招了一名华国留学生,结果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年多时间,据说在联邦调查局的地牢里饱受折磨。
压根没有什么法律可讲,没有律师可请。
甚至连纽约州立大学都没有办法帮他出头,争取到一个合法程序。
这让阿美莉卡高校系统里的教授们都倍感胆寒。
自己招的留学生里万一也出了这样的“牛人”,自己是否会落入到相似的下场。
这导致华国STEM领域的留学生,申请阿美莉卡的博士学位难度高了不止一筹。
绝大部分阿美莉卡高校理工科教授的大门对华国留学生关上。
像MIT所在的波士顿这样的大学城,居民们能明显感受到华裔留学生的数量在减少,皮肤黑一些的印度裔留学生数量在大幅增加。
“但我获得过诺贝尔奖,我为这个国家做出过贡献...”弗兰克说道。
米勒打断道:“你为华国同样做出过贡献。”
弗兰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米勒拍着弗兰克的肩膀说道:“弗兰克,你和我都清楚,现在的阿美莉卡已经不是过去的阿美莉卡。
我们失去了自信,失去了信心,我们不再是过去那个拥有应对一切危机的国家。
华国的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在这里引起一场飓风。
ai、能源、半导体、航天,华国的每一次进展,都会让白宫方面紧张,都会让股市波动,都会让我们的舆论发酵。
这次是过去所有事件加在一起影响力还要更大的事件。”
弗兰克打断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米勒说:“我想说你应该现在就走,再晚点就没有时间了,直接去申海,没有签证的话那就先去香江,从香江去申海。”
弗兰克听到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仿佛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警笛声,看到了破门而入的黑衣男。
“可是...”弗兰克起身,看了眼周围,眼神中充满了眷恋。
“你在华国,你是诺奖得主,白宫不会对你的家人动手的,你还有发声渠道。”米勒说道。
弗兰克盯着窗外的查尔斯河看了很久,在深呼吸后,说道:“好,我这就联系我的妻子,我们在机场汇合,立刻就走。”
米勒掏出自己的手机:“用我的电话,你的电话很有可能被他们监控了。”
弗兰克接过米勒的老iphone,他凭记忆按下一串数字。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妻子贝西熟悉的声音。
“贝西,听着,不要问为什么。”弗兰克背对着办公室的门,声音很小但语速极快,“带上护照,还有那本我们1992年在斯德哥尔摩拍的照片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带。现在立刻去洛根机场。不要开家里那辆特斯拉,去街角拦一辆最普通的黄色出租车,用现金付账。我们在国际航站楼C区的咖啡座汇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是贝西的回应:“我明白了。你要小心。”
弗兰克穿上办公室里不起眼的防风夹克,甚至没有最后看一眼堆满手稿的办公桌。
他跟着米勒走出了实验室,却没有走平日里通往停车场的正门。
他们穿过了物理系地下的设备层,那是连很多年轻教授都不知道的狭窄通道。
周围只有空调机组和管道。
当他们推开通往侧街的小门时,一辆黑色漆面的SUV正缓缓从路口划过。
弗兰克下意识地缩回了阴影里。
米勒挡在他的身前,若无其事地整理着围巾。
“走。”米勒低声说。
弗兰克迅速闪进了一辆早已预约好的普通家用车,那是米勒叫的车。
半小时后,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
弗兰克压低了棒球帽檐。
在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贝西。
她只背了一个轻便的旅行包,脸色苍白。
两人目光对接的一瞬,没有拥抱,只有默契,迅速走向了通往国泰航空前往香江转机的值机柜台。
就在他们递交护照时,柜台后的地勤人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眉头渐渐皱起。
她拿起电话,低声询问了几句,然后看向弗兰克:“维尔切克教授,你的旅行信息似乎有一条待确认为学术限制的提醒,请稍等,我需要叫督导过来。”
那一刻,弗兰克感到血液在往大脑汇聚。
贝西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贝西意识到他们走是正确的。
“那是上周的限制,已经解除了。”弗兰克强撑着笑容,“你可以去查一下能源部昨晚发的更新名单,如果不快点,我可能会错过重要会议。”
督导过来了,一个发际线后移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看弗兰克,又看了看屏幕,最后不耐烦地刷了一下卡:“放行吧。这些高级学者的手续总是乱七八糟。”
米勒看着他们走向登机口,朝着弗兰克挥了挥手。
弗兰克同样挥了挥手,这次一别,此去经年,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登机前的等待是漫长的。
两个小时的等待,感觉像是两个世纪。
整个过程贝西和弗兰克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玩手机。
手机早早调到了飞行模式。
怕的就是被通过信号定位到他们在机场。
弗兰克在思考,思考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个下场。
贝西则在想自己的孩子们,他们有两个女儿,艾米蒂和米拉,都已经结婚了。
“放心,孩子们有他们的生活,他们不会为难孩子们的。”弗兰克似乎看出了自己妻子的担忧,他安慰道。
贝西则一点都没有办法放心,他们都要如此仓皇逃命,真的会放过吗?
“我们一安顿下来,我们就把他们接去申海。”弗兰克低声说道。
通往登机口的最后一段路,像是一场漫长的行刑。
广播响起“请旅客弗兰克·维尔切克到服务台……”
弗兰克浑身一颤,但他发现那只是在找另一个重名的人。
两个穿着深蓝色风衣、戴着耳麦的男人正站在登机廊桥入口处。
他们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目光在每一个登机者的脸上扫过。
“别看他们。”弗兰克贴在贝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就当你在赶一趟普通的度假班机。”
他们混在一群喧闹的游客中间。
当弗兰克把登机牌贴向感应器时,机器发出了一声“嘀”鸣。
风衣男走了过来:“先生,请出示证件。”
弗兰克的心跳几乎停止跳动,他出示证件后,就在男人伸出手的一刹那,后方因为背包撞倒了一架行李车,撞击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检票员下意识地按下了手动放行开关:“没问题,请进。”
当波音777的机身脱离跑道,斜刺进波士顿灰蒙蒙的云层时,弗兰克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直到飞机爬升至万米高空,机长宣布由于航道调整将绕行极地空域时,弗兰克才意识到,他彻底离开了。
窗外不再是查尔斯河的灯火,而是万米高空的云海。
他转过头,看到贝西正紧紧抱着旧照片集。
“我们还能回来吗?”她轻声问。
弗兰克看着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只要阿美莉卡和华国的竞争还在继续,我们恐怕就回不来了。但贝西,我们在申海,能过上丝毫不亚于波士顿的生活。”
贝西点了点头,她相信,因为他们之前就经常住在申海。
......
马斯克感觉自己的工作节奏完全被那个该死的华国人给打乱了。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罗斯威尔事件的真相,在入职NASA之后,也看过所有相关档案,亲自接触过那玩意。
在他看来,过去八十年时间,阿美莉卡的国家实验室、五角大楼、NASA以及顶级巨头的研发人员们,都已经把罗斯威尔能挖完的矿给挖完了。
自己不可能能轻易地从中挖到有价值的财宝。
低垂的果实已经被摘完了,只剩下高处的果实,需要付出努力,还要有一点幸运。
挖掘罗斯威尔的宝藏,和基础学科研究没有区别。
那这工作就按照既定的节奏推进,由专门负责的人员进行研究,出现重大突破的时候,再增加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