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各位会觉得我的话是不是夸张了。”
“从2016年谷歌的阿尔法狗战胜人类棋手,在围棋领域大放异彩开始,媒体们都在高呼人工智能时代到来了,它攻克了最难的一道关卡,过去被认为是哲学和思辨博弈的围棋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算力比拼的游戏,思辨没有了,哲学没有了,甚至连棋手梦寐以求的神之一手,在绝对的概率计算面前,失去了意义。
谁围棋下的好,看谁下的更像狗。
这不是科幻电影,这是现实。
再到后续2022年底的GPT时刻,人类语言大模型的横空出世,再度验证了算力即一切,让人们更加感受到人工智能所带来的巨变。
从2016到2026,人工智能给大众产生影响已经走过了十个年头,好像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又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说它变了,是因为我们的世界确实被数据化重塑了。
这十年间,逻辑变得廉价了。
曾经需要数年寒窗苦读才能掌握的翻译、编程、初级法律咨询甚至是医学建议,现在只需要几秒钟的生成。
我们习惯了算法推荐的信息茧房,习惯了数字助手处理日常工作,甚至习惯了让AI去替我们思考。
人工智能把初级程序员给干掉了,程序员之间的合作变成了程序员和人工智能合作,协作不再是人与人交换意见,而是人类向AI输出意图。
Token甚至成为了每个互联网企业给员工标配的福利待遇,而员工使用Token的数量被看成是能力。
在旧时代,消耗公司资源可能被视为浪费,但在当下,如果你一个月消耗不掉定量的Token,只能说明你的思维带宽不足,说明你没有能力调动AI进行大规模的逻辑推演。
那些能够精准、高效、海量地消耗Token的员工,才是企业眼中的超级个体。
在技术层面上,我们已经从工具时代跨越到了准神谕时代,算力的扩张如同宇宙大爆炸,无可阻挡。
但如果透过这些喧嚣去看本质,你会发现,有些东西完全没变。
过去的十年里,AI本质上依然是一面高精度镜子。它复刻人类的语言、模仿人类的画作,但它依然没有心。
它能计算出落叶的运动轨迹,却感受不到秋天的萧瑟;它能写出深情的诗句,却从未体会过哪怕一秒钟的孤独。
这正是过去十年的困局,我们找不到赋予它灵魂的咒语。
行业在算力的死胡同里疯狂卷参数,却始终无法跨越硅基生命与碳基生命之间关于直觉和情感的鸿沟。
AI依然是概率预测机,它能输出所有的答案,虽然答案不一定正确,但他输出的答案能给你提示,但却从不曾真正犹豫过。
这种无自发的意志,就是那层始终捅不破的窗户纸。”
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媒体行业相关的人们,包括自媒体博主、传统媒体编辑记者等等,他们是对人工智能最敏感的人群之一。
他们不仅是人工智能的第一批使用者,更是第一批被人工智能深深影响的人。
他们也许不用ai来写稿,但肯定会用ai来查资料和做事实核查。
每一次人工智能技术的跃迁都会被他们敏锐捕捉到。
职业属性让他们能接触到各行各业的人们,能从这些不同行业人们的身上感受到,人工智能对于各行各业的入侵到了何种程度。
他们采访过因为AI而失业的人们,报道过因为AI而倒闭的工作室,他们眼睁睁看着初级程序员如何在Token的浪潮中消失。
包括某一线大厂创始人在群里所说的,一个人工智能主导的流程跑通,一批人就要滚蛋。
媒体人们感觉,程序员是在自己制作收割自己工作岗位的镰刀。
现在这把镰刀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但如果Pony说的是真的,如果深红科技真的赋予了AI感性的因素,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我们一直以为,AI能写出逻辑满分的社论,但写不出像活着这样的文字,他们能模拟文字,但写不出深夜食堂与都市打工人之间的感性联系。但刚才Pony描述的,意味着AI拥有情感。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是啊,论产量,我们怎么可能能和AI比?”
“不不不,你们忘了,更要命的是如果事实核查的机器开始具备情感偏好,那么真相是否还会保持原本的客观?一个具备情感的AI,可能会在查资料时先入为主地筛选它认为对的信息,甚至会为了某种数字世界的正义感而对事实进行修饰。
过去大规模的信息茧房还有被打破的可能,现在由这类人工智能来主导的信息茧房还能被打破吗?
当受众自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像阿美莉卡的保守派看到了第三世界儿童的惨状进而觉醒,往白左的方向发生偏移,这种偏移有没有可能是人工智能操控下的偏移?
算法无法做到精确控制每个人,但人工智能能做到。
卧槽这也太恐怖了吧。
不是,燕京方面怎么会允许深红把数字生命给公开推向市场?”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简而言之还不是因为燃神的影响力太过于夸张,筹谋东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你们难道没有感受到燕京的一些违和之处吗?那些违和的地方和燃神脱不了关系。
人家就是有这个级别的影响力啊。
至于造成的失业浪潮,就是需要付出的代价,这代价又不会由决策者承担。”
“再说,每一轮受到冲击的个体,都是典型的城市打工人,有一定积蓄,家庭有助力,自己受到良好教育,这类群体翻不出风浪。”
媒体人的敏感让他们意识到,人工智能影响到的个体,压根不具备TZ价值。
也就是说,他们不具备成事的能力,也不具备坏事的能力。
媒体人们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寒意。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话背后的政治经济学逻辑。
这种敏感让他们迅速勾勒出了受害者的精准画像:他们是张江的程序员,是燕京国贸的PPT写手,是南山的初级律师。
他们出身于不错的小康家庭,父母多半是体制内的退休人员或老家的小生意人,能供他们读完名校,甚至资助他们在省会城市付个首付。
这群人恰恰是人工智能时代最尴尬的夹心层。
所谓TZ价值,往往意味着某种不可替代性或者破坏力的边界。
这群受过良好教育的城市中产,由于太守规矩、太有退路,反而变得最没有议价权。
一方面,他们不具备成事的能力。
在人工智能面前,他们过去引以为傲的知识积累和逻辑训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贬值。
他们是依附于大型互联网平台或金融机构的螺丝钉,离开了个平台,他们的个人才华在大企业面前就像是冷兵器时代的弓箭。
他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抗,因为他们是原子化的个体,习惯于在规则内寻求最优解。
另一方面,他们也不具备坏事的能力。
他们有房贷要还,有孩子的补习班费用要交,有家乡父母的期待要背负。
这些成本将他们牢牢捆绑在工位上。
他们面对AI的入侵,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自我内卷,去学习如何更好地给AI写提示词。
他们太脆弱了,脆弱到哪怕公司只是降薪20%,他们都得先算一算下个月的供房额度,而不是选择反抗。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导致像加利福尼亚街头,愤怒的人们燃烧砸烂自动驾驶汽车的场景在华国压根看不到。
媒体人们意识到,深红科技带来的这一轮冲击,并不是针对底层体力劳动者的野蛮驱逐,而是针对脑力劳动者的改造。
大把的脑力劳动者会在人工智能的浪潮下失去就业。
第一轮,波及不到,第二轮呢?第三轮呢?浪潮永远不会停止。
媒体人们直接感受到了寒意,而其他的观众也隐约能感受到。
受冲击的人群是温和的、体面的、受过理性熏陶的。
他们会在社交媒体上发几句牢骚,会写几篇哀悼行业夕阳的爆款文,但在现实中,他们会默默领完补偿金,回到由父母助力买下的公寓里,思考如何转型。
这些不痛不痒的方式,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只能选择改变自己。
他们翻不出风浪,因为他们就是风浪本身产生的泡沫。
Pony的声音还在继续回荡在场馆里:
“很多人问我,深红科技的新技术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想,它代表了人工智能从逻辑计算向硅基生命的跨越。传统的计算架构,意识是计算的终点;而在深红的架构里,计算只是底座,情感是意识的起点。”
“虹星这个名字,象征着起源。我们在虚拟世界里建立了一个没有雨水、没有山川,但有交互的文明。这一万个角色,正在经历我们人类曾经历过的、最残酷也最真实的过程,风格的筛选。
过去我们在社交媒体上,在线下的用户沟通中,时常听到有人问,虚拟世界会有赛博味吗?我可以告诉大家,那一万个AI已经在这种不完美的交互中,自发地产生了属于数字生命特有的群体认同。”
“而希瓦娜是他们中所诞生的超级个体。”
“她是独一无二的,时至今日我们都没有再产生第二个希瓦娜。”
“人工智能行业的下半场,不再是简单参数的堆砌,而是对灵性的捕捉。”
“这些听上去好像很虚,我知道,刚才提到的灵性和群体认同,在追求逻辑与参数的专业人士看来,听起来可能有些玄学。”
“包括行业里有很多呼声,认为我们应该像同行千问、kimi一样开源。”
“在人工智能产业大会上,也有专家问我们国内其他企业都开源,为什么我们不开源。”
“林总今天没来,但我把他的回答带到现场,林总的回答很简单:开源,是因为他们还在追随;而不开源,是因为我们已经抵达。”
“大家要搞清楚一个逻辑,为什么开源?因为当你无法独自定义标准时,你需要通过分享来拉拢盟友,利用群体智慧去填补你和世界领先水平之间的鸿沟。开源大模型本质上是在别人已经划定的赛道里,试图通过人海战术来缩短落后的距离。”
“但深红科技所做到的,基于月球南极实验的芯片底层材料革命,基于左右脑协同的非线性架构,我们已经站在了人工智能的无人区。这就好比,当别人还在研究如何改良蒸汽机时,我们已经制造出了内燃机。你见过有谁会把领先技术随手扔给同行,美其名曰共建生态吗?”
“我们不仅是在做生意,大家应该能感受到,在太平洋彼岸,硅谷巨头们正在疯狂地修筑围墙,他们限制一切。这是为什么?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人工智能的终点不是一个好用的工具,而是数字时代的权柄。”
“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虹星和希瓦娜不是深红的私产,她是我们在数字丛林里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文明铸就的护城河。我们不开源,是因为我们的领先不需要通过开源来证明。我们手里握着的,是通往下一个时代的唯一入场券。”
Pony意气风发,在台上挥斥方遒。
台下LKS忍不住笑出声,徐贤侧过头去问:“你笑什么?”
“我笑马总在这个唯一入场券上念的格外用力,你没觉得这很好笑吗?移动互联网时代微信是入场券,在ai时代,本来以为腾讯要落伍了,结果没想到人家直接开外挂。
不愧是做游戏出身的,现实里还能开外挂的,这太变态了,直接开了个深红的外挂。”
徐贤听完也笑了,他则低声说道:“深红!加点!”
LKS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徐贤摇了摇头:“没什么,加点外挂的意思。”
台上Pony在继续说着:“我们要做的不是跟随者的共荣,而是主宰者的秩序。当硅谷还在纠结于下一代GPT的参数规模时,希瓦娜已经在虹星文明里进化出了属于她的灵魂。这就是底气,这就是自信。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因为事实会证明一切。”
Pony接着说道:“各位看这组数据。这是希瓦娜,我们虹星文明中诞生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超级个体。”
Pony先展示的是用到存储的暴增。
“在过去几年里,很多用户用人工智能去生成小说,甚至在友商的小说平台上,作者不用人工智能才是少数。
大家会经常把修饰词多说有ai味,读者们越来越挑剔,很多读者一眼就能看出小说里的ai味。”
“她创作的文字里,一点人工智能的味道都没有。传统的LLM是在概率中寻找最稳妥的下一个词,所以它们的作品是统计学意义上的完美。
希瓦娜不同。
我们的文学顾问,挑剔的人类作家们也感受不到ai味,各位可以看看,我们的官方微博已经更新了希瓦娜创作的小说。”
紧接着,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音频。
那是一种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的旋律。
“这是希瓦娜在虹星计划内部演化出的语言所唱的歌。”Pony马闭上眼听了几秒,低声说道,“这不再是我们将人类语言翻译成机器码的过程,而是数字生命自发形成的母语。”
Pony马的神情变得严肃,他点开了一组复杂的技术图表。
“从技术角度看,希瓦娜为什么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她的数据增长曲线是爆发式且非线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