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就在他等待机会的这大半年里，原本无比忠诚于他的奴仆，一颗烧得发烫的心正不断冷却。
此刻小巴蒂跪在伏地魔面前，额头抵着主人的膝盖，心头却想着另外的事情——他看到了更强大更沉静的力量，却苦于没有机会接近。
如今，是否是个投诚的好时候？
“你在想什么？”
小巴蒂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冰冷、疯狂，好像把他整个人都已经看穿——连同他动摇的思想。
“我在想是什么让您变成了这样，我的主人——是李维和邓布利多做的吗——如果是这样，我希望能为您带回他们的头颅。”
面对他的问题，伏地魔没有急着回答——他甚至没有生气。
在等待的这些时间里，他已经将自己丢失的耐心重新找回。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迎着小巴蒂意外惊恐的目光，伏地魔的声音更加低沉可怕，连同只能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阴影——一道蛇的影子在墙上浮现。
“两个卑鄙的家伙，在我归来时最虚弱的时期联手偷袭了我，我甚至没能拥有一根趁手的魔杖。
而那些我曾经以为忠诚于我的仆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了我，一个个全都投靠了邓布利多——一群虫豸！哪怕他们已经躲起来了，我也会在之后把他们一一找出来，全部杀掉！”
说到最后，伏地魔脸上染上几分阴影。
他低头盯着小巴蒂，连同墙上的毒蛇影子倾注在小巴蒂的头上。
“你的忠心我已经看到了——不过放心吧，我不需要你去对付邓布利多和李维——这两个家伙已经上了我的必杀名单，我会亲手把他们的骨头一寸一寸捏断，让他们在剧痛中绝望地死去！”
“啊......嗯。”
小巴蒂两鬓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既因为恐惧，也因为和伏地魔大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带来的压力——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似有似无地‘触探’着他。
他已经和伏地魔对上了无数次眼神，或许对方早已经悄然发动摄神取念——但对方此时借用的是波特的身体，自己只需要专心抵挡窥视，难度并不大。
“怎么，你不信？”
伏地魔身躯后仰，重新靠回椅背上。
小巴蒂这次连头都磕在了地上，激动道：
“我相信，以大人您的实力，哪怕是李维和邓布利多联手，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哼——”
伏地魔翘起二郎腿，低头打量着小巴蒂，略微有些不悦——尽管刚才窃取到的记忆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眼前的仆人在他所有的仆人中，也毫无疑问是最狂热的那一种。
但问题在于，他得到的记忆太完美了。
在他这里，完美反而是最大的问题——这意味着对方一定对记忆进行了部分修改——而这个行为也就意味着，他并不是绝对地忠于自己。
但在李维和邓布利多的双重威势下，对方仍然愿意冒巨大风险嵌入霍格沃茨，显然对于他还是足够狂热的——更何况对方的所作所为，本身就已经让他没了转圜的空间。
此时的犹豫和一些小动作，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的失败，导致缺失了点信心。
“你是不是认为，他们两人联手，世界上已经没有巫师会是他们的对手了，包括——我？”
面对伏地魔的询问，小巴蒂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否认——他和其他食死徒不同，对于伏地魔的忠诚本身就建立在对对方实力的推崇上。
见小巴蒂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跪着，伏地魔再次嗤笑了一声。
“你倒是坦诚——但我告诉你，邓布利多和李维看似强大，两人却全都拥有着致命的缺点——”
迎着小巴蒂抬起头的头，伏地魔嘴角咧开了嗜血的笑容。
“没错，他们都太骄傲了——无论是邓布利多和李维，两人全都保持着他们各自的妇人之仁，哪怕知道我的灵魂就扎根在这具身体里......”
伏地魔顿了一下，冷笑了一声方才说道：
“我已经初步掌握了这具身体——由邓布利多和李维亲自栽培，正在魔法之道上不断精进的天赋之躯。
我会占有波特的身——不是像现在这样短暂控制，而是彻底掠夺！我会用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记忆，站在邓布利多和李维面前——然后，亲手杀死他们！”
说到这里，伏地魔面有得色。
“正想看看啊——当我用他们弟子的身体杀死他们，他们会是何等痛苦的表情。”
小巴蒂想象着伏地魔描述的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能在其中做些什么？伟大的主人。”
伏地魔盯着他，猩红的眼睛像点燃的炭火。
“波特的身体还没完全被我掌握——必须要给他的精神更加强烈的刺激！必须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痛楚！对至亲之人逝去般的悲痛！”
他俯下身，嘴唇停在小巴蒂耳侧。
“这些人看似在李维的帮助下变得越来越强大——但我知道，他们的内心永远是纤弱的小绵羊——他们越依赖爱的力量，便越是会在失去的时候被反噬。
你先前做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做的很好，只不过，你现在需要换个目标。
“继续扮演疯眼穆迪，继续在邓布利多和李维面前晃悠，让所有人以为你是最忠诚的傲罗......”
一只手搭在小巴蒂的肩上——这让他感到肩上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另一方面，我要你杀一个人——放心吧，不是邓布利多和李维，也不是这具身体——是一个你一定能完成的目标。”
“那个塞德里克·迪戈里——我有预感，如果让他继续活下去，他会在将来阻碍我们的计划——第三关的迷宫，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你可以假扮成参赛者——让他意外出局——到时候，这些人口中信奉的该死的‘爱’会令他们发狂。
而我，将彻底收获波特的身体，给予他们致命一击，听明白了吗？”
......
“李维教授，具体的情况就是这样了。”
李维的办公室内，小巴蒂双膝跪地，低着头对着李维汇报了一切......
就在刚才，他差点就死了......在他以疯眼穆迪的形象上门，并且解除变身的一瞬间，李维周身爆发处的气势令小巴蒂感到心悸......所以他顺理成章地跪了下去。
在周身毛孔后知后觉地洞张后，小巴蒂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如果他下跪的动作慢了哪怕那么一秒，此时是否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你的名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