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
自己的一句戏言……
公主殿下竟然真的当真了!
这可如何是好?
“母亲!”
“母亲!”
嬴阴嫚一路快步走进了太后卫宛凝居住的长乐宫,还未踏入正殿,便迫不及待地扬声呼唤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哎!我在这里呢!”
宫殿内间传来太后卫宛凝温和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听着便让人心中温暖。
嬴阴嫚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宫殿之内,只见暖阁之中,光线柔和,熏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太后卫宛凝正端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榻上,手中拿着一枚银针,正专注地做着女红。
她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匹天青色的锦缎,上面已经绣出了几片栩栩如生的竹叶。
“母亲?您何必亲自缝补衣衫?宫中有的是绣娘,哪里用得着您这般费心费力?”
嬴阴嫚快步走到榻前,看着卫宛凝指尖翻飞的银针,不禁诧异问道。
她深知母亲自父皇与兄长接连离世后,身子便大不如前,平日里连多走几步路都觉得疲惫,如今竟还亲自做这费时费力的女红。
“姐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嬴华葶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杌子上,手中捧着一卷书,见嬴阴嫚进来,立刻放下书卷,笑着站起身来。
如今的嬴华葶,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了一个明眸皓齿的美少女。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翠绿色的丝带,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算算时日,嬴华葶也已到了及笄之年。
按照大秦的礼制,女子及笄便意味着成年,可以议亲出嫁了。
只是如今父皇与兄长接连驾崩,宫中连一场像样的庆典都未曾举办过,若是要为她举行及笄之礼,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亲自操持了。
“小华葶,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嬴阴嫚走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眼中满是疼爱。
“等再过几天,姐姐亲自为你举行一场盛大的及笄之礼,让全咸阳城的人都知道,我嬴阴嫚的妹妹长大了!”
嬴华葶天生丽质,一双眸子水润灵动,虽说在容貌之上,略逊于明艳动人的嬴阴嫚,但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听到姐姐这般说,她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露出了几分少女的羞赧。
她连忙敛衽行礼,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雀跃:
“多谢姐姐!”
嬴阴嫚摆了摆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太后卫宛凝。
太后卫宛凝放下手中的针线,抬眸看向女儿,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只是岁月不饶人,再加上接连经历了丧夫、丧子之痛,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的太后,眼角已浮现出淡淡的皱纹,两鬓也染上了霜华,头上的银发,要比同龄的女子多上不少。
如今的太后卫宛凝,也已有近五十岁的年纪。
想当年,她本是赵国的贵族之女,嫁给父皇嬴政时,比父皇要年轻许多,两人恩爱数十载,携手走过了无数风雨。
“阳滋,你怎的今日有空过来了?国事不忙了吗?”
卫宛凝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关切。
她的掌心温暖而粗糙。
“嗯!今日的政事都处理完了,不算很忙。”
嬴阴嫚顺势坐在榻边,笑着说道,“女儿同时还打算,明日带领文武百官前往兰池行宫踏春赏春,到时母亲和妹妹也一同前去吧,正好散散心。”
“也好……”
太后卫宛凝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是该好好歇歇了。能出去看看春光,也是好的。”
暖阁之中,气氛温馨而和睦,熏香袅袅,岁月静好。
就当太后卫宛凝想拉着女儿的手,说些体己话时,下一刻,却听自己的女儿突然开口,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母亲,你说我登基成为秦三世如何?”
“什……什么?!秦三世!?”
太后卫宛凝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震惊之色,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女儿,手中的银针险些掉落在地,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阳滋你……你怎会如此想?!”
不怪这位历经三朝的太后如此震惊,毕竟从古至今,华夏大地之上,哪有女子成为皇帝的?
哪有女子成为一国君主的?
女子临朝称制已是极限,登基称帝,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可是眼前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竟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阳滋,这……这是否有些异想天开了?”
太后卫宛凝定了定神,斟酌着语言,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刺激到女儿。
“怎会是异想天开?”
嬴阴嫚却不以为然地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虽说古往今来未有先例,但女儿为何不能开这个先例?”
“女儿的确有些好奇,女子成为皇帝,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到时我也算是创造了历史,成为千古第一人了!”
“可是……”
听着女儿这般大胆的话语,太后卫宛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张了张嘴,眉头紧紧蹙起,满心的担忧。
“……可是朝堂百官,岂能同意?天下的黔首百姓,岂能信服?”
“怎能不同意!怎能不信服!”
嬴阴嫚却胸有成竹地说道,语气铿锵有力。
“如今这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皆都支持我处理大秦朝政,对我的决策更是言听计从。”
“至于宗室之中的诸多兄弟,一个个要么沉迷于诗词歌赋,要么醉心于山水田园,对于这秦三世的皇位,根本就不感兴趣。”
“而且我嬴氏宗室,也都对我信任有加。我乃是父皇的嫡女,是大秦的镇国公主,血脉纯正,身份尊贵。我成为皇帝,成为秦三世,乃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不妥!”
太后卫宛凝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贸然行事!你要三思啊,阳滋!”
她并没有直接反对,毕竟她深知女儿的才干与魄力,也明白女儿这些年的辛苦。
她只是不想让女儿太过冲动,生怕此事会引来朝堂动荡,让女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母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嬴阴嫚握住母亲的手,眼中满是坚定,“我不会鲁莽行事的,等过些时日,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先试探一下朝中百官的口风,再做决定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