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阴嫚却不知,朝堂之上的劝进声浪未歇,咸阳城内,已有官员悄然造势,将劝进之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是以,不过短短数日,咸阳百姓便对此事心知肚明,茶余饭后,皆是议论纷纷。
更有甚者,竟是拍手称快,纷纷赞同镇国公主登基,成为大秦的三世皇帝!
只因天下百姓的眼睛,向来是雪亮通透的。
如今的镇国公主嬴阴嫚,总领大秦军政大权,对内整顿吏治、兴修水利,对外安定边疆、安抚四夷,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举。
她虽无皇帝之名,手中权势却早已与皇帝无异,甚至比寻常帝王更得民心。
百姓们更是怀着几分看热闹的新奇心态,盼着公主殿下能登基称帝。
如此一来,他们便算是亲眼见证了千古未有之盛事,见证大秦出了第一位女君主!
咸阳城西,有一处名为“醉仙楼”的酒肆,雕梁画栋,装饰得典雅华丽。
此时正是晌午时分,酒肆内座无虚席,酒香与菜香交织弥漫。临窗的一张方桌旁,几个身着短褐的汉子正围坐对饮,桌上摆着几碟酱肉、一坛老酒,喝得正酣。
忽的,一个络腮胡汉子放下酒盏,抹了把嘴,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
“二三子,你们说,咱们镇国公主若是真的登基,做了这三世皇帝,如何?”
话音落下,同桌几人皆是一愣,随即脸上却并无半分惊讶之色。
毕竟此事早已在咸阳城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的孩童都能说上几句,他们自然早已知晓。
非但不惊讶,几人眼中反倒透着几分赞同,纷纷放下手中的酒盏,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依我看,公主殿下做皇帝,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儿!”
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抚着下巴,语气笃定。
“如今太子殿下尚且年幼,乳臭未干,如何能担得起这万里江山的重任?”
“若是从先帝的兄弟里头挑一个来做皇帝,将来这皇位,还能轮得到太子殿下吗?定然是要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的!”
“此言甚是!”
旁边一个商贩模样的汉子连连点头,接过话茬。
“可镇国公主便不一样了!她是女子之身,又从未婚配,将来百年之后,这皇位除了传给太子殿下,还能传给谁?咱们哪里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更何况,”络腮胡汉子又灌下一口酒,声音愈发响亮。
“公主殿下如今手握大权,早已是大秦的实际掌权人,这皇帝之位,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有与没有,又有什么分别?”
“公主殿下的治国之才,可是半点不弱于男子!”
白面书生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敬佩。
“想当初,始皇帝陛下在位之时,她便献策改良农具、推广新粮种,让咱们百姓填饱了肚子;二世皇帝在位时,她又推行新政,减免赋税,整治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这般贤明的君主,哪里去找?”
“还有先帝的遗诏,本就是将大秦托付给了公主殿下!”
商贩汉子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如今公主殿下登基为帝,那是名正言顺,顺应天意民心!”
“镇国公主做三世皇帝,将来太子殿下便是四世皇帝,大秦的江山,定然能千秋万代,愈发强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投机,皆是对嬴阴嫚登基之事赞不绝口,满座皆是附和之声,竟无一人提出异议。
……
紫宸殿内,嬴阴嫚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批阅着各地呈报上来的公文。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案几上,映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愈发清晰。
忽的,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侍女拂柳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清茶,缓步走了进来。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脸上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愧疚,嗫嚅着开口道:
“公主殿下,如今咸阳城内,已是议论纷纷,皆是关于您要登基称帝之事……而且,百姓们大多都是支持您的。”
说到此处,拂柳的声音愈发低沉,头也微微垂下,心中满是自责。
说起来,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因她而起。
若非是前些时日,她在公主殿下面前多嘴,故意提及登基为皇帝之事,引得公主殿下一时兴起,在踏春宴上与百官玩笑了几句,也不会闹出如今这般沸沸扬扬的局面。
嬴阴嫚闻言,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抬起头,望着拂柳那副愧疚的模样,先是愣了愣,随即却是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既然百官支持,民心所向,那便登基为帝吧。”
朝堂之上,那群老臣恨不得直接将黄袍披在她的身上;民间百姓,又是这般齐声拥戴。
这般情形之下,她若是执意推辞,反倒像是违背了天下百姓的意愿,落得个不识时务的名声。
反正,她如今所做的事情,本就是皇帝该做的事情,有没有这个皇帝的名头,又有什么分别呢?
“啊?”
拂柳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错愕,显然是没料到公主殿下会如此干脆地答应下来,她还以为公主殿下会再三推辞呢。
“公主殿下……您当真要称这三世皇帝?”
“有何不可?”
嬴阴嫚挑眉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朝堂百官皆鼎力支持,民间又无一人反对,我若是再不顺应民心,岂不是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心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