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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少登台的时候，全场灯光骤然暗了三度，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精神抖擞。
他开口就是一段行云流水的贯口——从主办方感谢到赞助商，从慈善理念聊到晚宴初衷，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却字字清晰，气息稳得不像话。
“感谢各位莅临本届芭莎慈善夜，让我们用掌声，开启今晚的盛宴！”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有人真心实意，有人敷衍了事，甚至还有艺人在低头看手机。
但现场的直播信号已经切进来了——各大平台的直播间人数瞬间开始光速飙升。
弹幕像开闸的洪水，哗啦啦涌了出来，铺天盖地，连屏幕都看不清了。
“啊啊啊！！弟弟！我来啦！！”
“有没有姐妹知道，今晚有顾清弟弟的节目吗？”
“网上放出来的名单，我好像没看到有弟弟的节目。”
“管他有没有，能看到弟弟就行！”
各类明星粉丝复制粘贴的应援对白滚满了直播间，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蝗虫过境。
而在家收看电视的学生党们，也第一时间转台到月亮台，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顾清的粉丝们一边追看电视，一边在群里期盼着他的节目。
只可惜，面对芭莎的邀请，顾清因为要拍剧的缘故，没有多余空闲的时间来排练节目，只能推掉。
这也让粉丝们很是遗憾。
“唉，弟弟今年不唱歌，那我今晚看什么？”
“看脸也行啊！弟弟的脸就是最好的节目！”
“就是就是，坐那儿不动我也能看一晚上！”
粉丝们自我安慰的本事也是一流。
舞台上，华少已经介绍完今晚的流程，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号子：“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今晚的开场表演嘉宾——欢乐颂五美！为大家带来歌曲《姐妹》！”
话音刚落，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但足够礼貌。
“姐妹？”
小赵姐姐缩了下脑袋，包子脸略显怪异。她下意识一瞥，发现顾清正举着手机对着舞台，一脸兴致勃勃地准备录像。
糟糕…忘记跟弟弟透露消息了！
“哈哈哈，弟弟好可爱，手机都拿出来了吗？”
“殊凰CP！殊凰CP举大旗！！”
“一人血书跪求导演拍《琅琊榜》第二部！”
“血书＋100086！”
作为上半年全民大爆剧的《琅琊榜》，镜头也很识趣地分别给了顾清和刘滔的特写。
大屏幕上，顾清举着手机一脸认真，刘滔在台上端庄浅笑——这一幕，瞬间点燃了粉丝剧迷们的狂欢。
弹幕里“殊凰CP”四个字刷得铺天盖地，连屏幕都看不清了。
正当所有人期待不已时——
五人刚一亮相，就引发了直播间的一些问号。
“为什么蒋心是C位？”
“主办方想屁吃呢，涛姐上半年才靠着《琅琊榜》飞升，你给她安排配角，这合理吗？”
刘滔的粉丝大为恼怒，在弹幕里疯狂输出，措辞一个比一个激烈。
其他几家粉丝也不甘示弱，你来我往，吵成一团，弹幕里硝烟弥漫，跟打仗似的。
而上台的五人也是神情各异，浑然不像去年时那般融洽情深。
蒋心站在C位，左顾右盼想找人说两句话，旁边的王子纹却一甩短发，扭身去找刘滔；
杨梓和乔心倒是凑在一起，却也只是低头嘀咕，眼睛都不敢往台下看。
五个人站成一排，之间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条银河。
那画面，活像五个被临时抓来凑数的路人，谁也不认识谁。
“这是怎么了？”顾清举着手机的眸子后，带着疑惑和不解。
而更大的灾难，即将开始。
“春天~风会笑唱来歌声俏，你就像只快乐鸟……”
刘滔一开口，全场安静了。
那声音，又尖又飘，直接从调子上滑了下去，摔得七零八落。
由于是现场直播，完全不修音，长达三分钟的车祸现场，由此展开。
台下的憋笑声此起彼伏。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炸了，“难听”二字铺天盖地，刷得满屏都是，
夹杂着“这是什么鬼”“我的耳朵”“救命啊”之类的哀嚎，像一场听觉的灾难片。
心态本就一般的杨梓和乔心，两个人越唱越虚，越唱越怂，到后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刘滔则努力想找回调子，眉头紧皱，唱一句顿一下，像在跟调子打架，打得还越来越凶。
王子纹云淡风轻，嘴角还挂着一抹笑，以为是个高手。
结果调子跑得最狠，跑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唱哪句，跑得那叫一个天马行空、自由奔放。
倒是蒋心唱得最好，不知是不是心大的缘故。她嗓门大，气息足，调子虽然也飘，但至少没跑出十万八千里。
五人之间的互动，则更是让非议声来到了最大。
蒋心左顾右盼没人理，只能一个人对着空气唱，那画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王子纹一甩短发，去跟刘滔搂搂抱抱，笑得亲热。
杨梓和乔心则是抱团取暖，两个人凑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五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去年还不是甜的跟一群拉拉似的，怎么今年就互相不认识了？！”
“唱的真难听，还是一群塑料姐妹花，真是有够好笑的。”
收看直播的吃瓜群众们很是不满，辛辣吐槽，骂个不停。
台下的氛围也在升温。
“这几个人是不是故意想抢热搜啊？”
“真是好手段……”学到了…”
“赶快下来吧，尴不尴尬呀！”
艺人们大多在看戏猜忌。
就连导播也不想再给台上镜头，习惯性地又切到顾清身上。
这一切，倒是惹得现场哄笑声不断。
画面焕然一新。
女艺人们笑得花枝乱颤，掩嘴弯眼，
男艺人也是拍掌前仰后合，做出“受不了”的表情，那演技，比他们拍戏时还投入。
最初正在用手机录视频的顾清，此刻早已经放下手机，已经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歪着头，用双手手指分别堵住自己的耳朵，绝望地看着台上的演唱，那表情像是在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听这个”。
这个画面瞬间抢走了所有风头。
“哈哈哈，涛姐快把我弟弟给唱哭了！谁说涛姐唱得不感人？”
“梅长苏你快去教教你的霓凰唱歌吧，我真是受不了了！”
“冷知识：涛姐其实是跨界歌王，拿过冠军的。”
“跨界歌王唱这样？”
弹幕里的风向，不知不觉就变了。
从最初的“难听”“尴尬”，变成了满屏的哈哈哈哈。那些原本辛辣的吐槽，被玩梗似的欢乐嘲笑所取代。
更多人的注意力，从台上的车祸现场，转移到了顾清身上。
“弟弟这表情我能笑一年！”
“录下来录下来！以后当表情包！”
“啊啊啊！！弟弟太可爱了！！”
弹幕里一片欢乐的海洋。
台上的刘滔等人自然能透过荧屏，甚至站在舞台上，都能够近距离看到顾清双手堵住耳朵的搞怪样子。
她们自然不会傻到认为，顾清是在嘲笑自己等人。
哪怕是神经最大条的蒋心，在经历过下午冯导的事件后，早就把顾清的好感值拉爆了。
她在台上无人互动，倒是跟顾清互动起来——一边唱着，一边故作恶狠狠地用手指指着顾清，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威胁着什么。
随着现场的笑声不断，她们紧绷难堪的心情竟然缓解轻松了不少。
等到歌曲高潮的结尾，刘滔总算飙了一段高音，声音浑厚有力，气息沉稳，算是证明了自己跨界歌王的实力，没让车祸现场从开始延续到结束。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虽然不算热烈，但至少不是嘲笑。
舞台结束，五人鱼贯下台。
“……”
舞台结束，顾清眨了眨眼，希望她们能够会意。
“我唱的很难听吗？你捂什么耳朵！”
“挺一般的，不如我。”
“你厉害，下次你来！”
下台时，蒋心不知是会意到了，还是本就特意往这来的，看着仍是嫌弃捂住耳朵的顾清，气笑不得，掐了他顾清脸颊。
“你厉害，你来！”
“对，你厉害你来！”
杨梓和乔心也是仗着胆子大，狐假虎威，站在蒋心后面，路过顾清时，轻轻往他肩膀小敲了一下，故作羞恼。
那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
“你们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横呢？都是窝里横是吧？”
顾清哭笑不得。
倒是王子纹，显然是五姐妹中情商和智商最高的。
她看出了顾清是在帮自己等人解围，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活的是不是太累了？
不知是文青病又犯了，王子纹心里面都有点心疼了。
她见过太多在娱乐圈里长袖善舞的人，也见过太多冷漠自保的人，
可像顾清这样，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要用这种方式帮人解围的，实在少见。
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明明可以像其他人一样看笑话，明明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可他没有。
他用一种最笨拙、最孩子气的方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她们唱得有多烂”转移到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