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完这些小插曲后，
顾清的视线，继续专注的落在电脑屏幕上。
他轻击鼠标，点下暂停键。
面前的屏幕上，定格着一帧电影画面。
那是韩涵刚刚发来的《乘风破浪》的剪辑成片，他已经看了大半。
手机在掌心转了两圈，顾清找到那个号码，回拨了过去。
“喂，韩哥。”
“小顾，咱们都是合伙人，给你打这通电话，我就长话短说了。”
电话接通，韩涵的声音一贯的温和。
《乘风破浪》定档了。
12月15日，准时上映！
或许是顾清身上的成绩太耀眼，颇受院线的看重，直接给予了贺岁档的优待。
对于一部喜剧片来说，这绝对是很好的势头。
贺岁档，票仓大，观众多，上限高。
“小顾，贺岁档绝对是一个不错的档期，我是想问问你宣发怎么进行，决定拿多少资金出来。”
韩涵要钱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好联系团队。”
对于影片的定档，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定档贺岁档，票房再差，他都觉得把辛苦费赚回来不成问题。
他的要求不高，不亏本就行。
毕竟这部电影的投资方是顾清，不是那些挥舞着支票本的资本大佬，他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韩涵心底的文人属性，可是一直孤傲的残留着呢，从他在电影界特立独行的拍摄就可见一般，压根不去混这圈那圈。
顾清从那次节目上震烁古今的飞花令之后，展现了深厚的古文化底蕴，尤其是作为行走的过目不忘的天才，韩涵打心底是佩服的。
文人相轻也相惜嘛。
更别说，
顾清在他剧本被撤资后，愿意进行投资，还给予丰厚的票房分成。
本身又具有超额的魅力，双方在一起拍摄，简直不要太轻松和欢乐。
唯一的遗憾，
就是顾清老是不愿意坐他的车，这倒是让韩涵很是失望。
觉得以后无论如何，都得让顾清喜欢上赛车才行。
……
“韩哥，原本我是准备了1.5亿，付完丽颖姐和朝哥的片酬，再加上版权费以及拍摄费用，还剩下1亿1400万。”
顾清刚说到这儿，
电话那头就传来韩涵略带激动的声音：
“小顾，够了够了！1亿多的宣发，我从来没打过这么肥的仗！”
他的语气里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1.14亿的宣发费用，对于一部国产喜剧片来说，绝对是顶配了。
要知道，
很多同级别的电影，宣发预算能有个三千万就不错了。
“韩哥，我话还没说完呢。”
顾清的声音不急不缓，
韩涵心里一个咯噔，以为顾清想要减少宣发费。
对于一部电影来说，宣发才是重中之重。
片子拍得再好，没人知道，也是白搭。
多少好片子死在宣发不足上，坟头的草都三米高了。
可谁曾想，
“韩哥，我想再增加点宣发费。”
顾清却笑着道，
“首先，我是觉得档期不错。
其次，韩哥你发给我的剪辑成片，我刚刚看完了，拍得非常优秀，不愧是我心目中最牛的青年导演！”
韩涵被夸得老脸一红，刚想谦虚两句——
“恰好我最近又挣了点小钱，要不再加一个亿宣发，韩哥你觉得怎么样？”
“再……再加一个亿？”
韩涵惊得身子一抖，鼻梁上的眼镜框都有点歪了，生怕自己听错了。
“小顾，你没开玩笑吧？你确定要再追加一个亿？不是一千万？！”
那轻飘飘的语气，让韩涵觉得顾清是刚出去在门口转了一圈，在地上捡了一块钱似的。
“没开玩笑，韩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投得多赚得越多嘛，我都不怕，你有什么好怕的？”
顾清反倒是安慰起了韩涵。
前世《乘风破浪》，可是以小博大，足足拿了10亿的票房。
如今，
男主角变成顾清自己，对于电影的流量提升和号召力毋庸置疑。
他可是正处于《战狼2》结束的风口呢，60亿票房男主的余温还在，随便一个消息都能上热搜。
其次，影片的看点颇多。
他和小赵姐姐的三搭，还有芭莎晚宴那“世纪拥抱”的余热，CP粉多得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嗡地到处磕。
以及，
老邓头在戏里演他儿子。
光是这个设定，就够网友玩一年的梗了。
顾清都觉得影片票房最少能多涨10亿。
哪个观众看了预告不想进来？
三个主演都有看点，多砸1亿宣发，顾清都还是留了一手。
他本来甚至想把《战狼2》挣到的3亿全抛进去，但转念一想，毕竟是第一次投资电影，还是温柔一点，先摸清市场再说。
钱嘛，慢慢挣。
“小顾，你先等我一会，我去打听一下咱们同期的电影有哪些。”
顾清的“盲目”信任，让韩涵都紧张起来。
他不是那种被人一夸就飘飘然的人，恰恰相反，他骨子里是一个极其清醒、甚至有点“冷”的人。
韩涵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当年在央妈舌战群儒，面对一群专家学者的围剿，他一个人一张嘴，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
那种傲气，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可他又是矛盾的。
他表面谦逊，待人温和，说话永远不急不躁，像一个好脾气的学长，可骨子里，那股子傲气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藏得更深了。
韩涵决定先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
他第一部执导的《后会无期》，票房不过6亿出头。
如果《乘风破浪》的制作成本达到2.5亿，票房却只有六七亿，换算来看，甚至是处于亏本。
还不如顾清随便去拍一部电影赚的钱多呢。
这是韩涵不能接受的。
当初顾清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掏钱投资，这份情他记着。
如果最后让顾清亏了钱，他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他挂掉手机，赶忙去联系院线，打听同期上映的电影。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
顾清看完电影的尾声，收到韩涵打来的电话。
“小顾，要不咱撤档吧？”
第一句话，就是韩涵充满苦涩的声音：
“这贺岁档怎么打啊？！”
“韩哥，出啥事了，咱们的对手很强吗？”
顾清的声音仍旧清澈而阳光，带着一丝笑意，倒是驱散了韩涵心底的一些阴霾。
“强的有点夸张了！”
韩涵苦着脸，拿起桌上刚打印出来的排片表，一行一行地念，声音越来越沉。
“大制作的电影全被我们撞上了。陈龙大哥的《机器之血》，
徐老怪监制和袁禾平指导的《奇门遁甲》，
大英的《至暗时刻》，毛子的《维京战士》……以及……”
他的声音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在顾清好奇的询问下，他才尴尬地开口：“冯导的《芳华》，弟弟，你真的没打他老人家吗？”
韩涵也是忍不住吃瓜。
“我是文明人，我不打文明人。”
顾清笑着回道，语气轻松，转回正题：
“韩哥，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嘛。你可是我心目中最强的青年导演，而且俗话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后浪专拍死前浪！”
“龙叔的片子一看就是烂片，不用在意。
《奇门遁甲》导演和阵容豪华，但观众想看的却是当年的味道，这些人拍不出来的。”
“那两部外国片子更不用在意，你当我的《战狼2》是白拍的吗？有的选的情况下，观众肯定支持国产电影！”
“至于冯导的《芳华》嘛……”
顾清对于这部片子还是很认可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听题材就是一部好片子，但走的是文艺片。
我们喜剧片有优势，干就完了，韩哥！”
“小顾，真的这么轻松吗？”
韩涵听的是哭笑不得。
这指点江山、目视一切的狂傲语气，但凡是换做别的艺人，他指定认为是对方脑子出了点问题。
可偏偏说话的人是顾清。
连续两部电影打破华语影史票房纪录，《战狼2》更是收获恐怖的60亿票房，位列全球榜单第45名。
60亿是什么概念？
韩涵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行，哥跟你一起斗一斗他们！”
不过，顾清几次三番的鼓励，韩涵骨子里的傲气还是被点燃了。
“这就对了嘛，韩哥加油，我相信你。”
顾清笑了笑，准备挂断电话。
“诶诶诶，小顾，等一下！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我没说呢！”
韩涵连忙把他叫住。
“什么事？”
顾清微愣。
“歌啊！小顾！”
韩涵道：
“你能不亲自写一首歌，为我们的电影助助力吗？”
“韩哥，你不是自己写过了吗？”
顾清无奈道：
“《乘风破浪歌》还有你亲自填词的《在雨中》，我觉得都挺不错的呀，把剧中年代的气息和人物的情感全部描述出来了。”
“这不是不好听嘛，情感够了有什么用？”
韩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于音乐的审美，他还是在线的，
“要想为影片起到推动作用，还得小顾你亲自出马。”
“韩哥，关键90年代，我就还只是一个胎盘。我怎么能写出符合你小时候对青春的缅怀？”
顾清补了一句。
“小顾，你这句‘胎盘’也太扎心了吧！”
韩涵摸着胡茬，欲哭无泪，“我这刚燃起的雄心壮志，就快差点被你浇灭了。”
“另外，小顾，你的理解有些错了，《乘风破浪》是我小时候的乘风破浪，但也是你们的乘风破浪呀。”
他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拍摄这部电影，我缅怀的是我那辈人小时候的青春，可不代表只有我这代人的青春，
你写一首缅怀你这辈人青春的歌曲，并不冲突。”
“甚至你就正处于青春的时候，我相信你会有很多灵感的。”
“写我的青春吗？”
顾清犹豫了，陷入沉默。
对于缅怀青春的歌曲，他在前世翻唱过不少首。
尤其是每当临近毕业季，这类歌曲必然翻红。哪怕是作为翻唱，顾清也是感触良多。
没有人不会为光阴所触动。
“好，韩哥，我闭关想想，争取上映前录出来。”
顾清答应了下来。
“小顾，你创作歌曲，我继续查漏补缺，看看电影还有什么能优化的地方，咱们一起干倒那些人！”
韩涵精神一振，挂断电话。
他冲了杯咖啡，咖啡粉倒得有点多，味道又苦又涩，可他浑然不觉，坐到剪辑台前，加班加点的继续工作。
“青春与回忆…”
而顾清，靠回沙发，闭上眼睛，脑海里第一浮现的画面，竟然是关于北电的校园时光。
“校园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