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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的喧嚣渐渐散去，
场馆外，一辆辆黑色商务车鱼贯驶出，载着星光和疲惫，消失在魔都的夜色里。
而何老师做东的晚宴，才刚刚开始。
包厢定在距离场馆不远的一家私房菜馆，
灯光昏黄而温暖，两侧挂着水墨画，圆桌能坐下二十多人，桌面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酒杯。
何老师的人缘，不必多说。
他请客，来的人自然不少。
而且以他那个“我觉得我们关系不错”的标准，几乎典礼中六七成的艺人全来了。
有人是想借机多认识几个人，有人是冲着何老师的面子不好拒绝，
当然还有不少人是冲着顾清来的。
包厢里热闹得像过年。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酒味，混着各种牌子的香水。
顾清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边是景恬，右手边空着一个位子，是何老师的。
然而，
他都没坐热，就举着酒杯，去串场打招呼了，尽量照顾不疏忽每一个来的客人。
桌上的菜已经上了一轮，
“大神，我最近收了很多个本子诶。”
吃饭时，景恬自然是紧挨着顾清。
她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顾清的碗里。
“都是《微微》爆火后，有剧组给我们两个投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得意，杏眼亮晶晶的。
大甜甜在采访时说的获奖感言可不是空话。
《微微》作为校园题材，还是暑假期间风靡全网的恋爱青春偶像剧，可谓是斩获了一代年轻观众。
那些穿着校服、偷偷用手机追剧的高中生，那些在大学宿舍里窝在床上看到凌晨的大学生，
那些毕业多年后，怀念起校园生活的上班族，她们构成了这部剧最坚实的观众基础。
哪怕是顾清拍了这么多部热播剧，《微微一笑很倾城》的热度和收视率都足以冲进前三，无疑是极其夸张。
它不像《琅琊榜》那样沉闷，不像《老九门》那样虐心，它就只是简简单单地讲了一个“学霸和学霸谈恋爱”的故事。
可正是这种简单，让无数人看到了自己青春里最美好的样子。
最大的表现就在于——《微微一笑》的爆火，
让“计算机系”一跃成为今年大学生报考率最高的专业。
那些原本迷茫不知道报什么专业的高中生，看了肖奈大神的传奇，毅然决然地填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实中的计算机系，没有肖奈和贝微微，只有写不完的代码和掉不完的头发。
而渴望一场甜甜恋爱的女同学们，自然也会被无情的打击。
“我的自行车呢？我的肖奈呢？我的男神呢？”
或许要不了几年，顾清就会多一批怨念极深的粉丝们。
而在版权方面，因为签了分成合同的缘故，顾清收到投资人的电话通知。
南韩那边，因为网络上关于《女医明妃传》“抄袭”和“排外”的问题，
泡菜妹和西八男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就差彼此拿刀枪炮干架了。
购片的事项被迫耽搁，原本谈好的价格也被搁置。
霓虹岛那边倒是安静。
随着《琅琊榜》的火爆，他们对于顾清有历史权谋元素的古装剧更感兴趣，这是老《三国》熏陶下来的基因。
权谋、智斗、家国情怀——这些元素对霓虹观众来说，比单纯的谈恋爱更有吸引力。
至于校园恋爱剧？
他们一看，就是两个人单纯地谈恋爱，既没虐到撕心裂肺，又没不良少年改过自新，甚至连“牛头人”的元素也没有——压根不感兴趣。
到头来，唯有顾清那无比忠诚的“泰兰德”，依旧花重金购买版权，引入国内播放。
从《花千骨》到《女医明妃传》再到《琅琊榜》，以及现在的《微微一笑》，都快变成顾清拍一部，泰兰德买一部了。
而最称奇的是，
每当播放顾清电视剧的时候，当地的泰华卫视竟能一跃成为收视率冠军。
压过所有本土节目，压过所有其他国家的引进剧。
由此可见，
泰兰德粉丝们对于这位心爱的“殿下”，有多么的喜爱和痴迷。
甚至顾清还从团队那得知，当地的配音演员还被“网暴”了。
“我们不要配音！”
“我们就要听殿下的声音！！”
“我们宁愿抱着翻译的字幕看，你们也不能配音！你们声音太难听了！！”
泰妃们自发掀起了抵制，禁止电视台给顾清的剧配音。
哪怕其她人配音都行，顾清的就是不能配！
她们就要看真实鲜活的“殿下”！
那种热情，顾清得知之后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们怎么会这么喜欢我？”
“为啥啊？”
“泰妹们吃的真的很差吗？”
之前上万人在他生日时的跪拜礼，顾清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那画面太震撼了，成千上万的人，挥舞着应援盘，盘膝跪在广场上，双手合十，齐声用不标准的汉语喊着“生日快乐”。
这都让顾清觉得有点负担了，感觉再不回馈点人家泰妹们，自己跟《武家坡》里的薛平贵有什么区别？
“要不，学个泰语？改天抽空去那里参加一些活动回馈粉丝？”
当顾清把想法跟团队一说——
“不要哇，老板！！”
“学泰语会增加人的‘性缩力’的！！”
“多少泰兰德的艺人们那么帅，那么美，可一说话，瞬间就倒胃口了！！”
他的提议，获得了团队的一致抗议。
那反应，比他被黑粉造谣还激烈。
连平日里最无所谓的赵雅，此刻都恨不得高举双脚双手死谏：
“老板，活动可以去，泰语真不能学呀！”
“你可以学英文啊，这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他们当地说的人也挺多的。”
顾清作为冲浪玩家，自然了解泰语对于全世界喜欢泰娱的粉丝是一大门槛。
再有男子气概的男艺人，一讲起泰语，那种黏黏糊糊却又带着尖锐和刺耳的声音，的确给人听感造成极为的不适。
男艺人说起来自带“娘化”气质，女艺人说起来平添“泼辣”气质。
对比汉语的四声，泰语是一种声调语言，共有5个声调，容易给人“抑扬顿挫”或“起伏明显”的听感。
一旦口胡说快，给人的感觉就很聒噪。
在顾清看来，泰语有点像小众的戏曲语种发音。
更别说本身泰兰德就有被汉化的文化，词汇中也夹杂着汉语的发音。
“我还是先学两句试一试，得尊重当地的粉丝，再说会英语，也不是她们的母语。”
顾清还是想坚持一下。
毕竟，
他也刷到过说起泰语来很好听的艺人，虽然不多，但存在。
这项学外语的课程也被顾清提上日程。
当然，近期是别想了。
档期排到明年年中，学泰语这种“非紧急不重要”的事项，只能往后放。
思绪从泰兰德飘回来，顾清夹了一块清炒时蔬，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大神，你忙完这阵子，有档期吗？”
大甜甜滔滔不绝地讲了几个自认为不错的剧本后，期待地眨起美目，看向顾清。
“没档期。”
顾清摇头，直白说道：
“明年整个上半年我都没档期。
12月份一过，凯歌导演的《妖猫传》我要进组拍摄，然后便是《唐探2》，我得和思成哥、保强哥去漂亮国。
等回来之后，还有一部电影要客串，等忙完这些，估计要半年的时间。”
“大神，那不是还有下半年吗？”
景恬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可马上重新打起精神，像被风吹歪的小草又倔强地直了起来：
“我留个档期等你。对了，你喜欢哪个剧本？我把它买下来，我等你来拍。”
“我刚刚听了一遍，这些题材不吸引我。”
“那你喜欢什么题材？我多去留意一下！”
景恬追问。
“甜甜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是不太相信你挑剧本的眼光？”
顾清尴尬一笑，如实说道。
就刚刚景恬跟他说的那些剧，他是一个都没听过。
剧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雷霆嘎巴”，又土又油腻，
你说是筷手拍出来的短剧，顾清都相信。
大甜甜：“……”
扎心是什么感觉？
她现在感觉到了。
“大神，真的这么差吗？”
景恬哭丧着脸。
美好的外衣被戳破，大甜甜这才想起，她是“票房毒药”的最佳代言人。
她拍一部扑一部，好不容易《微微一笑》爆了，她以为自己的“毒药”体质终于被治愈了，
结果顾清一句话，又把她打回了原型。
一时间，
不管是桌上的饭菜，还是嘴里的味道，景恬只觉得苦涩无比。
“大神，总不能明年一整年，我见不到你吧？”
一想到这，大甜甜是无法接受。
“那你下半年挑个剧本，我们一起拍，可以吗？”
大甜甜希翼问。
“这得看运气。”
顾清轻声回道：
“娱乐圈一年的好剧本就这么多，谁又能保证一定能遇到呢？”
“那大神你怎么能天天遇到？”
大甜甜不服气问。
“可能……我运气好？”
顾清哑然失笑：“就像你每次都能挑到最差的剧本，你说玄学不玄学？”
大甜甜：“……”
“好了，吃饭吧，娱乐圈本来不就是这样？聚少离多才是常态……”
顾清劝慰一句，专心吃起菜来。
“……”
景恬没滋没味地咬着筷子，眼神时不时瞥向专心吃饭的顾清。
他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线条柔和，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嚼得很慢，频率持续很长，似乎在遵循着营养师的要求。
大甜甜脑筋开始转动了。
真要让她在明年一年看不到顾清，她生怕自己会得抑郁症。
景恬缠着想和顾清拍戏，倒不是市侩地想要曝光、死缠烂打地继续维系流量想要火。
“火”，
对于大甜甜个人来说，只是一个执念。
她就是想要证明自己能“火”，仅此而已。
至于火了之后能赚更多钱，还是拍更多代言，这对她来说，不是搞笑吗？
赚钱哪有亏钱爽？
老娘亏了多少年了，有想过赚钱吗？
她在娱乐圈的存在，一直是个异类。
别人拍戏是为了红，红了是为了赚钱。
她拍戏，拍了十几年，亏了十几年，从来没想过“回本”两个字。
曾经的执念完成后，
大甜甜如今最渴望的，只是单纯地想黏住顾清而已。
跟顾清待在一起拍戏，她就是觉得开心、放松、快乐。
哪怕什么都不干，只是坐在遮阳棚下的凳子，每天托着腮看着顾清跟着武指老师学习，她都觉得非常美好。
当然，
比起待在剧组，如果能把顾清关到她家里，好好度个几年蜜月，那就更好了。
可这只是大甜甜的美好心愿罢了。
顾清为了事业拼尽的程度，她在剧组里心知肚明。
他不是一个会为了感情停下脚步的人——至少现在不是。
“下半年没有好剧本……”
“大神也不相信我的眼光……”
大甜甜乌黑的杏眼滴溜溜转了一圈，低头扒饭。
“我相信他的眼光不就行啦？”
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大甜甜咬住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钞能力’管够啊！
……
……
一场饭局吃了约莫两个小时。
顾清前半个小时就饱了，大甜甜则是半个小时就饿了。
她一直轻轻拽着他的袖子，杏眼满是水润的暗示，
那眼神，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母豹子，急不可耐地爪子在门缝里扒拉。
可看着何老师忙来忙去，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顾清自然是有点担忧，害怕何老师出事情，不好意思直接离开。
在扭头避开大甜甜幽怨的目光后，
顾清先是抽空跟张捷聊了会儿音乐和主题曲的事情。
两个人凑在一起，手机播放着小样，张捷戴着耳机，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
“小顾，这歌…太适合我了。”
张捷摘下耳机，兴奋的不行。
要不是知道顾清不喜欢去ktv，他真想拉着他好好去唱一晚上。
顾清笑了笑，“那就定了，捷哥，回头我让团队把完整版发给你。”
“定了定了！”
张捷握着顾清的手，用力摇了摇。
后续，
再跟一些来跟自己叙旧的艺人们交际应酬，顾清一一应付，总算熬到饭局结束。
“何老师，少喝点，你都喝醉了。”
看着送完最后一位客人离开的何老师，身子左右摇晃，顾清赶忙上前，把人给扶住。
哪成想，
“喝醉？我没喝醉啊！”
何老师一听就急了，脸色通红，他抽出手臂，大鹏展翅地张开双臂，甩了甩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