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颖姐，你就放心吃吧，我没忽悠你，优质脂肪瘦得很快的，而且你年后才开机，现在瘦太多也没用，后面有的是时间塑形。”
“那我可就……哼哧哼哧……”
赵姐快把脸埋在了碗里。
顾清坐在她对面，心微微安定，这才将视线落在手里的书籍上，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泛黄的书页，专心看了起来。
月底前还要去陈大导演家中一趟，
这本《白居易诗集》，顾清也在研读。
赵莉颖从碗里抬起头，就看见他单手执卷、眉头微蹙的样子。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条干净利落的轮廓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自带一股静谧的气质。
赵姐看着看着就呆了，在反应过来后，又低着头‘哼哧哼哧’地开始扒饭，偶尔又会莫名其妙的傻笑。
真好。
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就很好。
……
就这样过了三天，
顾清一行人正式前往苏杭参加本期的《跑男》录制时，外面的世界已经悄然变了天。
这三天的工夫，《乘风破浪》堪称未播先火的典范。
顾清砸下去的两个亿宣发费，已经真真切切开始发力了。
那种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宣发势头，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在短短七十二小时内席卷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
李明远，二十四岁，一个被社会毒打了三年的社畜，过着标准的“上班如上坟”的普通生活。
他的兴趣爱好广泛而朴素：打游戏，看妹子，二次元…键个政。
闲暇时刷刷阿抖和小破站的切片，用碎片化的笑料填补被工作榨干的脑细胞。
总而言之，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纯路人。
人生中最大规模的“追星”活动，
仅限于在夜深人静的时侯，寻找某位欣赏的动作片老师新出的作品，带着一种学术探讨般的虔诚去下载和观摩。
对于娱乐圈那些铺天盖地的营销和热搜，他向来的态度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看到了就看到了，别指望他会去转发点赞控评。
他的社交账号荒得像长了草，唯一活跃的地方是游戏论坛的硬件区。
这天晚上，
李明元照例瘫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电脑椅上，脚翘在桌上，手机举在脸前，大拇指百无聊赖地往下滑。
小破站的推荐算法像是摸透了他的喜好，精准地推送着他关注的那些黑丝大姐姐、游戏区UP主和鬼畜区整活视频。
然后，一条视频标题跳进了他的视线。
“《乘风破浪》清颖CP三搭！甜到路人尖叫！”
“啥玩意儿三搭？”
李明远嫌弃地皱起眉头，大拇指毫不留情地往下滑，“老子又不磕CP，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没过多久，又一条。
“邓朝《乘风破浪》预告片爆笑叫：爸！顾清冷漠回应：我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吗？这段我能笑一年！”
“嘿，怎么又是《乘风破浪》？”
李明远这次没急着划走，目光在标题上多停了一秒。
他倒是看过跑男前两季，但一部电影的宣传能有多好笑？
多半又是标题党吧，
“这些营销号能不能收敛点，天天整得跟UC震惊部一样。”
他继续往下划。
第三条，竟然还有《乘风破浪》！
这次是个他关注了很久的影视区UP主，平时专门做烂片吐槽，嘴毒得一塌糊涂，粉丝送外号“人形除草机”。
这哥们儿难得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在视频封面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真香”，
底下小字标注：“《乘风破浪》预告片，我笑了整整两分半，韩涵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连这毒舌怪都沦陷了？”
然后是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小破站的首页推荐像是被《乘风破浪》承包了一样，每刷三五下就有一条相关内容。
或是有百万粉丝的大UP主带着爆笑的标题激情安利，
或是不知名的用户上传了自己的反应视频——对着手机屏幕狂笑不止然后疯狂拍桌子。
就算是个对娱乐圈完全不感冒的神人，面对这种密度的信息轰炸，也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顾清？邓朝？跑男？这几个名字凑一块儿，前两季确实还挺好看的，我之前还追完了呢。”
李明远的好奇心终于被勾到了临界点，大拇指悬停在一个视频封面上犹豫了两秒，然后认命地点了进去，
“行吧行吧，我倒要看看有多好笑，真不是标题党吧？邓朝怎么就叫顾清爸了？”
视频开始播放。
“我叫徐太浪，是一名赛车手，在我的职业生涯里，我拿过无数冠军，获得过无数荣誉——”
画面一转，一辆印着“大运”两个字的货车从侧面猛地冲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赛车。
“——成功撞了大运，意外穿越到了1997年。”
“哈哈哈！这是真撞大运啊？！”
李明远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陈老师，我是太浪啊，从小你就叫我太浪呀太浪，你长大可不能太浪……”
“果不其然，长大之后我就被车撞了。陈老师，你说得太对了。”
接下来的两分半钟，
画面像是开了加速器一样疯狂地往外蹦笑料。
邓朝满街追人，声嘶力竭：
“抓贼呀——兄弟，敢不敢放下武器单挑？！”
“你大爷的，年轻人不讲武德，你不是要单挑吗？！”
“大爷，你跟谁年轻人呢？你长得比我都老！”
“住手！——我曹？乡村蝙蝠侠？还是双刀流？！”
最后，
画面定格在最经典的场景——
顾清摘下口罩，露出清俊青涩的脸蛋，
邓朝憋出石破天惊的字：“爸？！”
顾清也懵了：“啊？！”
屏幕黑下去，
片名《乘风破浪》四个大字弹出来，两分半钟的预告片正式落幕。
“唉哟我去，还挺有意思的啊！”
李明远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笑得发酸了。
他意犹未尽地又点了一遍重播，这次专门暂停在那个“不讲武德”的镜头上去仔细品味，
“这些梗有点意思，编台词的是个懂行的。
还有那个‘不讲武德’，谁想出来的？太有才了，我以后跟哥们儿打游戏输了就用这句。”
他想了想，又打开了几个软件翻了翻，发现不止小破站，博客热搜、阿抖的热门、甚至连微信上的几个影评公众号，无一例外全在推《乘风破浪》的预告片。
首页热搜榜前十名，《乘风破浪》相关的话题霸占了四个。
#乘风破浪定档#、#顾清邓朝父子档#、#清颖CP三搭#、#乘风破浪预告笑疯了#，一字排开。
这一幕，
几乎在全国每一个刷手机的年轻人身上，以不同的方式反复上演着。
两个亿的宣发费，撒出去不是听响儿的，是真金白银买来的真刀真枪的覆盖。
甚至就连那些平时根本不关注电影的群体，也通过顾清和邓朝的跑男联动被拉进了宣发的辐射范围。
能达成这么好的效果，还有一个关键因素。
《乘风破浪》的宣传片预告，是顾清亲自把关的。
他直接在审片会上把韩涵最初剪辑的那版宣发预告给毙了。
韩涵的审美，怎么说呢，带着一种浓浓的文青自恋气质。
他钟爱那种大段大段的空镜、意味深长的慢镜头、配上晦涩的旁白和不知所云的背景音乐，
整支预告片看下来，像一部打着哑谜的默剧，格调是有了，但普通观众看完只会觉得——“这啥？”
顾清觉得，这辈子能看懂那版预告的，估计也就只有一个陈大导演了，
可能还得是陈导状态好的时侯才看得懂。
他们这些平凡人是欣赏不来的。
所以顾清亲自上手，带着剪辑团队把剧情前期那些节奏紧凑、包袱密集的搞笑精彩镜头剪在一起。
从徐太浪装逼翻车，到父子之间鸡飞狗跳的互怼日常，再到那些密集到令人发指的时代梗和流行语错位。
整支两分钟的预告片笑点没有超过三十秒的空白期，像一挺上了膛的机关枪，哒哒哒哒地往外喷射笑料。
事实证明，
这无疑是远为有效的宣传策略。
从《唐探》震惊四座的导演式演技，到《乘风破浪》天价宣发的凌厉打法，
顾清不知不觉间已师成双圣，两手都抓，两手都硬。
虽然他亲手，
为电影区打开了宣发军备竞赛的潘多拉魔盒，但顾清自觉对得起观众。
《唐探》和《乘风破浪》，他敢拍着胸脯说，绝对是能达到七八分的合格喜剧片，拿出一张电影票的钱，买两个小时的轻松畅快，笑笑闹闹过大年，值。
尤其是跟那些同期上映的烂片一比，更是衬得像仙草下凡。
那帮拿流量明星当噱头、剧本写得漏洞百出、全靠粉丝无脑买单的流水线产品，和他们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至于以后，
业内的同行们会不会有样学样，把宣发的预算越堆越高，把营销的花样玩得越来越花？
学是肯定会学的，搞不好还能玩出比顾清更夸张、更离谱的操作。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永远不缺乏把经念歪的“聪明人”。
顾清可以开这个头，但他拦不住后面的人怎么往下走。
但是，有一件事他拦不住别人，别人也偷不走。
影片质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同行可以把观众忽悠进电影院，但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让被忽悠进去的观众满意地走出电影院，那可就两说了。
一旦影迷们三番五次地遭受预告片诈骗，被那些“精华全在预告里”的操作伤透了心，带来的反噬将是毁灭性的。
到那个时侯，观众会用脚投票。
顾清不急，也不怕。
他甚至隐隐有种预感：
同行们越是急着吃快餐、越是想挣快钱、越是把吃相搞得难看，他的路人缘反而会被衬托得越来越好。
影迷们在一次次被烂片伤害之后，会记住那些真正用心做电影的人和作品。
到头来，
他们只会信任他出演的作品，愿意真金白银地走进电影院，为“顾清”这两个字买单。
就像现在的观众相信京子一样——只要是京哥演的，哪怕是部本来不被看好的片子，大家也愿意掏钱去看一眼，
因为观众相信他不会糊弄自己。
顾清要的，就是这个口碑。
他要让这个行业里那些只想着用流量和营销捞快钱的快餐大作，
在真正的内容为王面前，被一步步逼到墙角，最终退无可退！
劣币驱逐良币？
最大的‘劣币’就是自己，
最大‘良币’也是顾清现在努力的目标。
当后者也达成之后，
到时，除了陈赤赤之外，
顾清不知道还有谁？
能压得住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