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寺更换驻守罗汉的消息,瞬间席卷整片南疆地界。
别看天龙寺规模不大,只由一位罗汉坐镇,比不得三大势力,可它的根,却扎在灵山。
两大显宗并立世间,皆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庞然大物。
其分量之重,无人敢小觑,无一门派敢有半分等闲视之。
消息传开不过半日。
南疆第一旁门大宗——竹山教,便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副教主、外事首座、紫府中期修士——竹苍真人拟写拜帖,备上竹心玉露等奇珍厚礼,亲自驾起青竹遁光,直奔天龙寺而去。
竹山教一带头,南疆其余大小势力瞬间坐不住了。
妖族部落、旁门散修、古老世家……纷纷跟风效仿。
一时间,素来清净肃穆的天龙寺山门外,竟是车马络绎、遁光不绝,俨然成了南疆近期最受瞩目的修行焦点。
……
日暮西垂,残阳染血。
天龙寺。
竹苍真人一步踏出天龙寺山门,长松一口气,心底高悬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万幸,万幸……这位无尘罗汉,也是个不喜纷争、只求安稳修行的性子。”
“南疆这潭水,总算不会乱了。
别看竹山教在南疆作威作福,号称南疆第一宗门。
说到底,也只是一地土霸王,必须时刻抬头看天。
来之前,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位无尘罗汉会插手南疆诸事,打破维持了数百年的势力平衡。
即便这不是灵山的意志,只是罗汉本人的意思,竹山教也只能退让三分。
陈胜此刻的地位,有些类似凡世汉唐时期,出使小国的使者。
一言一行,皆代表背后巨无霸势力。
因此,方才会面之时,竹苍全程谨言慎行,字字斟酌,暗中窥探无尘罗汉的本心与志向。
而陈胜也借着竹山教登门拜访的契机,坦然表露了自己的态度。
……
佛堂之内,香烟袅袅。
陈胜端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阖:
“此番贫僧驻守天龙寺,只为静修证道,积累梵功,不求功绩,不逐纷争。”
竹苍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罗汉慈悲。”
陈胜缓缓睁眼,目光清澈,继续开口:
“昔日千手罗汉在此,便做得极好——护持古刹,安稳南疆,护一方水土安稳。”
“贫僧此番前来,亦是如此。”
“南疆诸派之间,属地纷争、资源博弈、势力扩张……贫僧一概无意插手,亦不会横加干涉。”
他顿了顿,语气直白通透,没有半分虚言客套:
“也希望,南疆各方,莫要将是非卷到贫僧身上。”
这番话,一字一句,清晰落在竹苍耳中。
他悬了许久的心,瞬间安定,心中的顾虑,被彻底打消。
竹苍心中狂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太过,当即深深拱手,恭敬道别:
“罗汉心怀清虚,不恋凡尘俗务,实乃南疆之幸!”
“我竹山教上下,自当恪守规矩,约束门人,绝不轻易滋生事端,扰罗汉清修。”
“如此甚好。”陈胜微微颔首。
竹苍不敢多留,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
天龙寺山门前。
陈胜目送竹苍真人的青竹遁光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借助竹苍真人的口,我‘不涉纷争、只求静修’的态度,也算传遍南疆了。”
“接下来,该能清净一段时日。”
心念既定,陈胜当即转身。
他目光微斜,看向身侧侍立的两道身影,淡淡开口:
“黑檀、白虬。”
一黑一白两道妖影,瞬间躬身向前,恭敬到了极致。
“老爷!”两妖齐声应答。
陈胜语气平静,吩咐道:
“你二人走一趟,放出消息,尽数回绝余下所有宗门修士的拜帖。”
黑檀抬头:“老爷,如何措辞?”
“就说——”陈胜语气淡漠,“贫僧初驻天龙寺,需静心调息、熟习寺中戒律梵功,暂不接见外客,闭门清修,无暇应酬诸派拜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