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
这座城池偏居俗世一隅,灵机稀薄,不见修仙道踪,唯有俗世武道盛行。
城南十里外,荒岭之中立着一座残破古刹,名唤弃身庙。
庙宇断壁残垣,梁柱腐朽坍塌,蛛网结满檐角,荒草漫过石阶,常年无人供奉,唯有凛冽山风穿堂而过,呜咽作响,尽显萧瑟荒凉。
破败庙内的干草堆中,一个少年正在盘坐疗伤。
少年名唤楚峥,
他本是永安城周边武林宗门“天云门”的核心弟子,自幼苦修外功内功,身法卓绝。
不久前,天云门遭仇家偷袭,一夜之间,师长尽数殒命,同门手足血染庭院。
宗门覆灭之际,楚峥持刀死战,奈何寡不敌众,身受重创,脏腑震裂,一身内功近乎耗空。
最终他凭借师门秘传的轻身功法,拼死突围。
最终昏死过去,被一群住在破庙之中的乞丐救下,让他得以在荒庙中苟延残喘,养息伤势。
……
“那天云门的余孽,就在此处!”
“此子轻功不俗,滑如游鱼,极难围杀,今日务必斩草除根!”
这日,十数名黑衣劲装身影踏破荒岭寂静,直扑弃身庙而来,正是为了斩草除根。
为首的刀疤首领目光狠厉如鹰,目光落在庙外瑟瑟发抖的几名乞丐身上,厉声威慑:
“楚峥,我知晓你身法不错,但你若敢挪动半步,这些乞丐,今日尽数为你陪葬。”
几名乞丐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蜷缩在一起,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楚峥眼神冷峻,迅速权衡局势。
自身重伤未愈,正面硬拼绝无胜算,若是逃窜,必连累救命恩人惨死。
唯一的生机,唯有“擒贼先擒王”,赌一次雷霆突袭,镇住为首首领,逼退其余杀手。
没有丝毫犹豫,楚峥压下体内伤势,催动残存的所有内功,身形骤然暴起。
身姿轻盈如燕,快似惊鸿掠影,不带半分花哨,直奔刀疤首领咽喉要害,招式凌厉、悍勇决绝。
刀疤首领见状,嗤笑出声,满眼极尽轻蔑:
“你也就轻功还不错,这刀法也敢班门弄斧,螳臂当车!”
“死!”
他内力远胜重伤的楚峥,手腕骤然翻转,腰间长刀锵然出鞘,凛冽刀光映着日光,劈出一道森寒弧光,裹挟浑厚刚劲的内劲,自上而下轰然斩落。
劲风呼啸,刀气压身,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楚峥全身。
楚峥瞳孔微缩,瞬间感知到双方天堑般的实力差距,心中已然明了:今日必死无疑。
可他依旧咬紧牙关,硬接这致命一击。
就在刀光即将吞噬其身、性命陨落的刹那,一道散漫洒脱笑意的声音,自虚空遥遥飘落:
“好小子,倒是个有义气的!”
话音未落,未见人影,先有一缕剑气破空而至。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百炼精铁长刀,竟被这一缕无形劲气精准震中刀脊,从中寸寸折断,断刀翻飞落地,溅起满地尘土。
全场死寂,杀气骤然凝滞。
一道青衫道影,踏着漫山清风,闲庭信步般自天际缓步走来。
他衣衫松散,发丝微扬,周身气质洒脱不羁,好似神仙中人。
一众杀手又惊又怒,纷纷祭出短刃、飞镖、箭矢,漫天暗器齐发,封死道人所有去路。
“何方野道,敢管我黑龙宗之事!”
“一同出手,斩了这多管闲事的老道!”
可所有兵器飞至道人身前三尺,便撞上一层无形气壁,尽数停滞崩碎,始终无法靠近半步。
楚峥满脸震撼,失声惊呼:
“先天大宗师!”
凡俗江湖之中,先天已是武道巅峰,是无数武者毕生难及的境界。
醉云散人闻言,只是朗声一笑,轻抬指尖,腰间长剑顺势出鞘,清冽剑光冲天而起,好似鱼儿窜梭。
飞剑纵横之间,剑光流露,一众杀手,瞬间生机尽断,无声无息倒地殒命。
醉云散人收回剑光,转头看向立在原地的楚峥,轻声道:
“此为仙家手段,非俗世武道内功所能比拟。”
楚峥怔怔伫立,眼底满是茫然:“仙家手段?”
醉云散人见他懵懂失神,丝毫不以为奇。
此方南疆俗世,灵机枯竭、道脉断绝,众生终生困于凡俗,不识仙途大道,实属寻常。
他细细打量眼前少年,越看越是赞许,心性刚烈坦荡、有勇有谋。
更难得的是,他根骨清奇,体内暗藏灵窍,在这贫瘠无灵的俗世之中,堪称一块璞玉。
楚峥很快压下心中震撼,收敛心神,郑重上前一步,双膝跪地: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仙长神通盖世,晚辈恳请仙长收我为徒……”
醉云散人垂眸俯视,笑意悠然,缓缓问道:
“你求仙,所为何求?”
楚峥抬首,眼底仇火灼灼,坦荡赤诚:
“晚辈师门蒙难,满门尽灭,此仇刻骨铭心。”
“我求仙问道,只为习得通天本领,来日亲手报仇,肃清仇敌,告慰师门亡魂!”
坦荡直白,爱恨分明,血性十足。
醉云散人抚掌轻笑,眼底满是认可:
“你倒是坦荡直白,不掩杀伐执念,甚好,我便收下你。”
……
十二年岁月匆匆而过。
醉云散人与四名志同道合的散修结为异姓兄弟,号称云中五友。
这一年深秋,一行人结伴深入一处秘境,机缘巧合之下,寻得一处古洞府。
洞府之内灵气磅礴浓郁,远超外界,核心处更是藏着一件道基灵物。
无价至宝当前,昔日的金兰情谊、同道义气,瞬间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