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雪域,万古风雪终年不歇。
这片苦寒大地的最中心,坐落着万佛朝宗的圣地——大雪寺。
此地常年梵音寂寂,香火内敛,一派佛门清寂。
可今日,整座雪域佛域彻底喧闹开来,山门前祥云簇拥,香风漫天,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处处佛光流淌,盛景空前。
远方云海翻涌,寒雾裹挟水汽弥漫长空。
一支鳞甲流光森然、周身水雾缠绕的队伍踏云而来,声势浩荡,正是白江龙宫一众水族。
曾经的蛟龙世子白敖身披鎏金龙袍,龙角隐于发间,已然执掌龙宫大权,成为当代龙君。
随行水族低声交谈,底气十足:
“此番是妙善禅师的罗汉大典,这般佛门盛事,我龙宫万万不可缺席。”
“妙善尊者身份特殊,乃是佛陀之师,地位尊崇无匹。”
“况且早年我龙宫与大雪寺渊源极深,交情匪浅,今日赴宴,定然能位列内席。”
白敖眼底亦是藏着几分傲气,领着麾下一众水族,径直走向大雪寺山门。
山门之下,一道僧影静立风雪之中等候。
僧人面容平和,头顶一枚本命舍利莹光冲天,周身佛光内敛。
舍利僧单手合十,口宣佛号:
“龙君远道而来,贫僧引路,请随我来。”
“有劳大师。”
白敖拱手回礼,心中毫无疑虑,坦然跟着僧人向内走去。
可一路穿行寺外廊道,始终未曾靠近主殿大典主场,他的脸色稍稍难看。
最终舍利僧止步,抬手示意前方空旷区域——外围待客席。
“龙君就在此处吧!”
白敖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僵住。
此刻外围早已宾客满座,雪域本土几大道基势力的宗主、族长尽数在此落座,齐聚一堂。
下一刻,瞧见白敖,周遭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白龙君也来了,怎么也被安排到了外围?”
“不该端坐内席,靠近高台才对?”
白敖耳根发烫,颜面尽失,胸中一股郁气郁结难舒。
可这里是万佛圣地,他纵有满腔不甘,也不敢在此造次,更不敢质问身前的舍利僧。
他默然长叹一声,满心苍凉:
“终究是人走茶凉,世态炎凉,半点不由人。”
无奈之下,他挥手示意麾下水族安分落座,独自立于人群边缘,神色落寞。
一旁的舍利僧见此,转身离去。
将白敖安排在此处是黑檀交代的。
他成为罗汉之后,得陈胜点化,已经恢复了被抹去的记忆。
……
没过多久,九天苍穹轰然亮起无量佛光,撕裂漫天雪域寒云。
一道道伟岸僧影踏光而行,佛音震彻千里雪域。
“千叶罗汉!”
“举目尊者、袈婆罗汉……”
“好多罗汉!根本数不过来!!”
一众宾客彻底哗然,心神震颤。
“一次性齐聚这么多罗汉尊者,这场大典的排面太过骇人。”
“大多都是虚日一脉!!”
“看这份架势,虚日一脉的一众菩萨必然也会亲临。”
“有理!!”
“有道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话音未落,天际香云滚滚而来,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一尊尊法相无边、宝相庄严的菩萨端坐莲台,凌空降临大雪寺上空。
与此同时。
寺内一道身披厚重黑纹袈裟、面容黝黑肃穆的魁梧尊者大步踏出,主动上前接引漫天菩萨罗汉,周身威压凛然不可侵犯。
人群之中有人当即认出其身份:
“大雪寺,黑檀尊者!”
“应该是黑檀护法才对!!”
“灵山的罗汉尊者太多了,可佛陀座下的护法就只有这一位!”
“哪怕是灵山菩萨当面,也要对黑檀护法礼让三分,地位远胜普通罗汉。”
白敖望着被诸多大能簇拥、地位超然的黑檀护法,暗自恨透自己的父亲:
“结交的朋友,也是个不念旧情的!!亏我还叫他一声叔父!”
“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还是父亲的错,当年若是一心追随佛陀左右,抱紧这条大腿,今日我何须看人脸色?何须被排挤在外?”
……
时光缓缓流逝。
赶赴大典的强者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