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照面，在接触到白色剑河的瞬间，骨头就像是被风吹散的面粉一样化作了漫天飞灰。
紧接着是那几十具真仙古尸。
那些坚硬的古老战甲，在剑气面前比纸片还要脆弱，连同里面的尸肉一起，被绞得粉碎。
那三头准仙王级别的尸魔本能地举起手里的武器想要抵挡。
但在仙王级别的百万剑阵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的。
断矛折断，破钟碎裂。
三头庞大的尸魔在白色的光芒中，一点点融化，最后连一滴黑血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让人绝望的无尽尸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空荡荡的平地。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那两道原本正准备破土而出的仙王威压也是突然停顿住了。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上方那股不讲道理的恐怖剑意。
这两具不知道沉睡了多少个纪元的仙王古尸，竟然十分默契地收敛了气息，然后悄无声息地往地底更深处缩了回去。
它们惹不起，选择了继续睡觉。
荒原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李长生打了个哈欠，随手打了个响指。
漫天的剑仙分身化作点点星光，重新飞回了他的体内。
他将铁剑插回背后的破剑匣里，溜溜达达地落回了断崖上。
萧炎站在岩石上，嘴巴微微张着，手里的八荒破灭尺都快拿不稳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抓着乱糟糟头发，看起来还有点没睡醒的青年，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就是那个在飞舟上贴了几百张隐匿符，生怕别人多看一眼的长生师兄？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打架的带队师兄？
“师，师兄……”萧炎咽了一口干沫。
“你刚才说你是来带路让我们长见识的？”
萧炎现在才明白，长见识是真的。
只不过长见识的对象，全都是他们这些师弟师妹。
“低调，低调。”李长生摆了摆手，顺手在萧炎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师兄我也就是个懂点防身术的普通人，出门在外，人多力量大嘛。”
萧炎彻底无语了。
一百万个仙王分身，你管这叫防身术？
而此时，光幕之外的斗气大陆，同样因为这场惊天动地的场面，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呆滞。
中州古界的凉亭里。
古元手里的白玉茶杯，早就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鞋面上，这位九星斗圣却像个木头人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身后的那些古族长老，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那是……什么境界？”古烈长老擦着满头的冷汗，声音发飘。
“仙王。”古元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气都有些费劲。
他以前一直以为，斗帝就是修炼的终点，后来光幕出现，他知道了上面还有真仙。
直到今天，他亲眼看到那个穿着麻衣的青年，一挥手召唤出一百万个自己，一剑扫平了成千上万的至尊和真仙。
他才知道自己对力量的认知，究竟有多么可笑。
“萧老弟啊……”古元转过头，看着旁边同样傻眼的萧战，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你们萧家这位少爷拜入的这个宗门，实在是用言语无法形容。”
“有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师兄罩着，贤侄在那个世界，估计是可以横着走了。”
萧战木讷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只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
……
完美世界。
荒原上的各大教派传人，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无极道场的锦衣青年，更是把头埋在膝盖里，生怕李长生看他一眼。
李长生并没有理会这些人。
他慢悠悠地走到断崖的石壁前，伸手一抓。
那株散发着金光的长生药残根便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浓郁的药香在周围扩散，但他却只是随便打量了两眼，便像扔萝卜一样随手把残根丢给了萧炎。
“拿着吧，给小不点当零食也行，你自己炼药也行。”李长生随口说道。
“既然撞上了，咱们太初仙庭也不能空着手回去，不然别人还以为咱们穷呢。”
萧炎手忙脚乱地接住残根，感觉手里捧着的不是草药，而是一座沉甸甸的金山。
周围那些大教弟子看得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仙王级大药的残根啊！
为了这东西，他们刚才打生打死，折损了多少人手。
结果人家那位仙王大佬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丢给师弟当零食？
这就是太初仙庭的底气吗？
“行了，东西拿到了，咱们也该……”李长生转过身，准备招呼几个师弟师妹上飞舟回家。
就在这时，脚下的暗红色荒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这种摇晃和之前古尸出土时的动静完全不同。
它不是来自地表，而是来自这片残破古界的最深处。
“咚！”
下一秒，只听一声悠扬古老的钟鸣穿透了漫天的红沙，从荒原尽头的迷雾中传了出来。
钟声里，似乎夹杂着某种大道破碎的悲鸣。
李长生停下脚步，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不见。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刺向钟声传来的方向，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师兄，怎么了？”萧炎把长生药残根收进纳戒，握紧了手里的巨尺。
李长生盯着那片迷雾看了许久。
“有点麻烦了。”
“刚才那场动静太大，好像把这片古界最深处的核心阵眼给震开了。”
“里面……”
“有一股很古怪的气息漏了出来。”
李长生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那股气息，不属于仙域。”
“甚至……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荒原尽头的迷雾，缓缓向两边散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狂暴的能量肆虐。
一条大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半空中。
河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一幅幅走马观花般的残影。
前一个浪花翻起，能看到一颗星辰从诞生走向衰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