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一响,那轮压在姜辰头顶的黑色太阳,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表面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中间那个准仙帝猛地转头,看向时光长河的下游。
“你们三个疯子!居然也敢顶着因果反噬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气急败坏的味道。
大河翻滚,水花四溅。
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踩着大浪,走在最前面。
他头顶悬着那口厚重的青铜方鼎,鼎口垂下一丝丝玄黄色的母气,每一丝都仿佛能压塌一片星域。
左边是一个背对着众人的男子,单手托着那口残破的大钟,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独断万古的气场却怎么也挡不住。
右边则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脸上戴着一张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鬼脸面具,安静得像是一片云。
顶着方鼎的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被护在飞舟上的小石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那三个来自未来的敌人。
“你们敢来过去搞小动作,我们自然要来走一趟。”男子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出,天地变色。
那轮黑色的太阳被拳风扫中,当场四分五裂,化作一团团黑色的火焰散落在荒原上。
姜辰觉得身上一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抹掉嘴角的血丝。
柳神也收回了漫天的柳条,站在姜辰身边,打量着这三个突然出现的帮手。
“未来的因果,越来越乱了。”柳神轻声说道。
姜辰点点头,握着仙剑的手却更紧了一些。
对面,那三个准仙帝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你们以为来了,就能保住这棵幼苗吗?”左边的人影冷冷开口。
“这片时空根本承受不住我们这么多人的力量。”
“再打下去,时光长河崩溃,这里的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戴面具的女子终于说话了。
声音清冷,像冬天里的冰泉。
“打到崩溃又如何。”
话音刚落,白衣女子率先出手。
她一掌拍出,漫天花瓣飞舞,每一片花瓣都化作一柄绝世仙剑,朝着那三人席卷而去。
六个准仙帝级别的强者,就这么在这片残破的古界上空厮杀起来。
这种级别的战斗,底下的人根本看不清招式。
天空中全是撕裂的空间裂缝,大片大片的混沌气体漏了出来。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会儿时间倒流,荒原上的红沙飞回天上;一会儿时间加速,地上的石头瞬间风化成灰。
太初仙祖几人拼了老命撑起防护罩,把飞舟护在下面。
萧炎站在船头,眼睛瞪得老大。
他拼命想要看清天上那些人的动作,哪怕只是一招半式,对他的修行也有天大的好处。
可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双眼刺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姜辰并没有闲着,他提着仙剑,直接冲进了战局。
虽然境界上差了一线,但他仗着太初本源的玄妙,硬是扛住了一个邪恶准仙帝的几招攻击。
“砰!”
姜辰被一道灰色的法则击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座几万丈高的山峰。
他从废墟里爬起来,吐出一口淤血。
身上那件白袍已经破破烂烂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出奇。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准仙帝的力量本质。
以前,他一直卡在仙王的顶峰,总觉得前面有一层看不见的窗户纸,怎么捅都捅不破。
现在看着天上那六个来自未来的强者随意拨弄时光长河,看着他们把天地法则当成泥巴一样捏来捏去。
姜辰的心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什么是帝?
仙王是顺应天地,把某一种法则修炼到尽头,成为万物之王。
准仙帝,是跳出这个框架。
需要抛弃顺应天地的念头,要去制定属于自己的法则,把自己变成所有法则的源头。
“原来是这样……”姜辰靠在碎石上,喃喃自语。
他闭上眼睛,不去管天上那毁天灭地的动静。
他体内的太初本源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
原本平静如水的气息,此刻就像是煮沸的开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天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三个邪恶的准仙帝发现,有这三个人拦着,他们今天根本杀不了石昊和萧炎。
双方实力都在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仅如此,这片古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天空变成了血红色,一道道水桶粗的红色闪电从时光长河里劈落下来。
这是天地大道的反噬,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的人,都要受到规则的严惩。
“不能再拖了!”中间那个准仙帝咬牙切齿地喊道。
他身上被厚重的方鼎砸了一下,半边身子都塌陷了下去,黑色的血液洒满长空。
“杀不掉这两人,那就把这片时空彻底打废!断了他们日后的路!”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弃了防御。
他们把全身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把横跨天地的黑色长刀,越过前方三人的阻拦,直奔下方太初仙祖等人撑起的防护罩劈去。
这一刀,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防护罩在这把长刀面前,脆弱得像个鸡蛋壳。
太初仙祖,天下第二和仙金道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废墟中,突然升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姜辰缓缓睁开眼睛,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连那件破烂的白袍也恢复如初,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在他的体表。
他抬起头,看着那把劈落下来的黑色长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随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只这一步,他身上的气息轰然打破了那个困扰他无数年的瓶颈,一股只属于帝境的威压,如同沉睡苏醒的巨龙,冲天而起。
姜辰这一步落下,脚尖轻轻踩在半空的红沙上。
明明动作很轻,却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这声音盖过了天上的雷鸣,也盖过了那条大河翻滚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