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老祖沉默了好一会儿。
“杀不了。“
他说了两个字。
“至少，那个第一序列杀不了。“
“这种东西，只有那种……一巴掌下去把他连灵魂带肉身连草根全部碾成灰的力量，才能彻底消灭。“
“否则只要留下一根草茎，他就能重新长回来。“
大长老咽了一口唾沫。
“那谁能做到那种程度？“
公羊老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幕。
天幕上，李长生正独自飞在回仙庭的路上。
他的身后，是空荡荡的天空。
“也许只有太初仙主本人了。“
……
万剑阁。
老阁主拄着剑，从天亮站到了天黑。
两条老腿都站麻了。
但他没有挪步。
他看着天幕上李长生的背影，忽然叹了一口气。
“这个年轻人，了不起。“
旁边的首席弟子愣了一下：“师父，您说谁？“
“那个第一序列。“
老阁主摇了摇头。
“追了三百万里，打了两天两夜，最后对方跑了。“
“搁别人身上，怎么着也得发个火，骂两句，砸点东西。“
“你看看他。“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停下来想了想，然后就回去了。“
老阁主叹了口气。
“能在这种时候还冷静得像块冰的人，要么是心里没数，要么是心里太有数了。“
“他是后面那种。“
……
……
太初仙庭。
第三天傍晚。
李长生回来了。
他从仙庭正门走进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有一大群人在等着了。
赤龙第一个冲了上来。
“大师兄！你没事吧？“
李长生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事。“
“那个东西呢？杀了吗？“
李长生沉默了一息。
“跑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下。
赤龙的拳头攥紧了。
小不点走上前两步，脸上的表情很少见地严肃。
“大师兄，需要我们一起出去找吗？“
“不用。“
李长生摇了摇头。
“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他的消耗比我大。“
他顿了一下。
“但他会回来。“
“他的目标是仙庭。“
“是仙主。“
广场上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沉。
所有人都听出了李长生这句话里面的意思。
那个东西不是冲着仙域来的。
是冲着太初仙庭来的。
冲着仙主来的。
李长生走过广场，朝着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山禁地上空的金色光芒还在。
仙主还在闭关。
李长生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自己侧峰的书房门口，推开门。
走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广场上的弟子们。
“各峰戒备不变。“
“继续值守。“
“等仙主出关。“
说完，他走进了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了。
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到桌子旁边，把盖在情报上面的布掀开。
然后他坐了下来。
看着桌上那张标满了红色标记的地图。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新的线。
线从戈壁的方向出发，弯弯曲曲的，最后指向了仙域的东南方。
那是唐三逃走的方向。
李长生看着那条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你到底是谁？“
他低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了下来。
仙庭上空的星星很亮。
但李长生觉得，今晚的夜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暗。
第二天一早。
李长生召集了所有的序列弟子。
地点在仙庭主峰下方的议事堂。
议事堂不大，一间方方正正的石屋，四面墙上挂着几幅不知道谁画的山水。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形的石桌，桌面磨得很光滑，上面什么都没有。
石桌的主位空着。
那个位子是仙主的。
平时也没人敢坐。
李长生站在主位旁边，没有坐。
他把那张画满红色标记的地图铺在了石桌上。
序列弟子们陆陆续续到了。
第一个到的是赤龙。
他一晚上没睡好，眼睛里全是血丝，进门就找了个位子坐下来，两条粗胳膊搁在桌上，拳头支着下巴。
第二个到的是叶清羽。
他跟赤龙不同，衣服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束得很利索，看不出来熬没熬夜。
他走到桌边，先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记，然后安静地坐了下来。
重瞳仙君第三个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泥土的味道，他昨晚带人重新排查了仙庭地下三千丈的禁制，刚从地底爬上来。
小不点和萧炎几乎是同时到的。
小不点手里还抓着半块烧饼，边走边啃，碎渣掉了一地。
萧炎走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烧饼，没说什么。
其他人是最后到的。
人到齐了。
李长生看了一圈。
“开始吧。“
他没有废话。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第一个红色标记的位置。
“这是一个月前第一个至尊失踪的地方，苍梧道州。“
手指移动。
“这是最后一个已知的袭击地点，归墟海附近。那位仙王就是在这里被袭击的。“
手指划了一条线。
“从苍梧到归墟海，所有的袭击地点连起来，是一条从西北到东南的弧线。“
“弧线的终点指向——“
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的右下方。
那个位置，标着三个字。
太初仙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