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欢欢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她的身体直接贴着地面滑了出去,最后停在了老者的脚边。
老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冰属性的本源道韵?”
老者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下界那种泥潭里,居然也能生出这么纯粹的道韵苗子,倒是少见。”
一边说着,老者伸出一只干枯的手,直接捏住了应欢欢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应欢欢到现在都忘不了老者当时的眼神。
没有半点属于人类的情感,也没有什么淫邪和贪婪。
只有一种看着一件工具、一个器皿时的挑剔。
“放开!”
应欢欢的眼底闪过一丝狂怒。
她是谁?
她是道宗掌教的掌上明珠,是远古八主中最强冰主的轮回身。
在天玄大陆,谁敢用这种眼神看她?谁敢用这种像对待牲口一样的动作捏她的下巴?
体内的冰主之力在这一刻被她强行引爆,甚至不惜燃烧了一部分生命本源。
“咔嚓咔嚓!”
蓝色的冰晶顺着她的脸颊迅速蔓延,试图冻结老者的手臂,周围的温度在瞬间降到了极点。
可结果呢?
老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不知死活的蝼蚁。”
随着他这一声冷哼,一股完全超越了天玄大陆规则理解范围的力量,直接从老者的指尖爆发出来。
“砰!”
应欢欢拼尽全力凝聚出来的绝对冰冻,像是一块劣质的玻璃一样,瞬间炸成了漫天的冰渣。
不仅如此,那股力量顺着她的下巴,直接轰进了她的体内。
应欢欢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粗壮的柱子上,然后滚落下来。
她趴在地上,鲜血大口大口地从嘴里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那片衣襟。
老者嫌弃地甩了甩手,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转头看向旁边一个一直低着头的侍卫。
“去查查,这批鼎炉是从哪个下界位面抽上来的。”
侍卫连忙躬身回答:“回禀执事,是从一个叫‘天玄大陆’的下界废土抽调上来的。”
老者点了点头,不再看应欢欢一眼,而是转过身,面向大殿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是仙域顾氏仙王族的偏殿。”
“你们能从那些下界烂泥塘里被抽调上来,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老者的语气极其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三天后,顾家第九十七代少主出关,需要挑选十名侧妃。”
“你们这群人,就是为了这次选妃准备的。”
听到“侧妃”两个字,大殿里不少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亮光。
能在这等恐怖的势力中成为少主的侧妃,哪怕只是个妾,也是一步登天了。
然而,老者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她们所有的幻想。
“别高兴得太早。”
老者冷笑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残忍。
“顾少主修炼的乃是‘太上吞天诀’,他选侧妃,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而是为了采补你们体内的先天道韵来冲关。”
“被选上的人,少主冲关结束后,也就是一具干尸。”
大殿里瞬间死寂。
所有女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
被选上,就是死?
“那……那如果不被选上呢?”一个大着胆子的女人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
老者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弧度。
“不被选上?”
“顾家不养闲人,你们身上带的下界浊气太重。没被选上的,统统扔进万丹阁的火炉里,当做炼丹的‘人薪’。”
人薪。
当柴火烧。
这就是仙域对于下界生灵的安排。
选上了,是少主冲关的一次性消耗品。
没选上,是炼丹炉里的燃料。
没有第三条路。
老者说完,再也没有多看这些女人一眼,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大殿。
大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整个大殿陷入了绝望的死寂,随后,压抑的哭泣声开始在各个角落里响起。
……
天玄大陆,道宗。
“噗!”
应玄子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长桌上,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他那双总是透着威严和睿智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欢欢……”
他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儿,双手把紫檀木的桌子捏得粉碎。
鼎炉。
侧妃。
人薪。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把带倒刺的刀子,在他的心脏里疯狂地搅动着。
他引以为傲的女儿,整个道宗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在那个所谓的仙王家族眼里,竟然只是一块连人都算不上的燃料!
“爹!”
应笑笑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应玄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平时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可现在看着妹妹被人像狗一样捏着下巴,像垃圾一样甩在柱子上,她的心都在滴血。
“这算什么机缘……这天幕凭什么这么对她……”应笑笑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大荒芜碑前,一直闭着眼睛的荒芜之主也睁开了眼。
他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诸天万域。
在天玄大陆,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强者。
但在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们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九天太清宫。
绫清竹站在山崖边,任凭冷风吹拂着她的裙摆。
她看着光幕里应欢欢那倔强却又绝望的眼神,心里突然一阵抽痛。
她和应欢欢为了林动争风吃醋过,也曾在异魔战场上并肩作战过。
她太了解应欢欢的性格了。
那是个外表活泼,骨子里却比谁都骄傲、比谁都烈的女孩。
逼她去给什么少主当鼎炉采补,她绝对会选择玉石俱焚。
可悲哀的是,在这个顾氏家族里,她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异魔域。
那些刚才还在为了青雉被抓而狂欢的异魔首领们,此刻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大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粗壮的异魔首领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同伴。
“那老头……刚才那是什么力量?我连看都没看懂。”
那个老者击溃冰主之力的一击,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让人神魂俱灭的规则碾压。
瘦长的异魔首领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光幕。
他之前还想着借刀杀人,盼着外面那些仙人把天玄大陆的人都弄死。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如果那个叫“顾氏”的家族真的顺着通道找过来。
人族会被当成燃料。
那他们异魔呢?
恐怕连当燃料人家都嫌脏,直接一个指头就给全灭了。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笼罩在每一个异魔的心头。
光幕里,画面依旧定格在偏殿中。
应欢欢终于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迹,也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绝望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