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缓缓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那个工作人员立刻应声离去。
等待期间,机舱中维持着安静,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生怕吵到她的休息。直到十几分钟后,那人带着乔木站到了她的面前。
双方谁都没开口,不知过了多久,等得不耐烦地“母爱”才缓缓睁眼,却发现站在她对面的“死神”,正瞪着眼睛上下打量她,仿佛在打量一头奇珍异兽。
那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又不明就里。她冷冷开口:“怎么?印度一别才几年,就不认识我了?你不是拥有永久记忆吗?”
似乎被她的话唤醒,乔木这才回过神来,却又神色复杂地凝视了她最后片刻,才开门见山:“我猜我们公司领导肯定联系过你,你们肯定也没谈出个结果。我这次来做最后的争取,你只要随便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行。”
孙庆书的提议是他随便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嫁祸“母爱”就行。但他一点都不想和孙庆书同流合污,所以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只要“母爱”能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就会替对方圆谎,帮对方洗清嫌疑。
至于洪永义究竟死于谁手,重要吗?也许吧。反正他一点都不在乎。
听了他的提议,“母爱”那冷峻的表情却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不知是否是错觉,乔木反而觉得对方的表情更加森冷了。
半晌后,对方才重新开口:“看来这些年,我对你们实在太宽厚了!”
听到这话,乔木眉毛一扬,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母爱”则继续道:“我以为只要尊重你们、平等对待你们,就能换来你们的理解,就能换来你们的团结。看来是我想错了。”
她越说语气越急促,愤怒的情绪越溢于言表:“你们一个两个的,竟然都觉得能和我平起平坐、对我颐指气使?”
“你们也配?!”“母爱”包含怒气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下一刻,不等乔木说话,他的身体就开始急剧缩小……
他愕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猛然意识到这不是缩小,而是返老还童,他这具身体的时间在倒流!
然而时间倒流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刚刚意识到这一点,还来不及采取任何行动,整个人就已经变回了孩童,接着是幼儿,随后是一屁股摔倒在地的婴儿。
还不等他发出第一声啼哭,就变成了一个胎儿、一枚巴掌大的胚胎……
千里之外的纽约庄园中,乔木猛地睁开眼,紧急检查起自己的身体,确认无碍后才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他听了任成远的建议,多了个心眼,没自己直接过去,而是随便抓了个美国佬,使用新生权柄改造成“另一个自己”送过去。不成想这随手之举,竟然真的让自己避开了一场无妄之灾。
接着他便心有余悸地骂道:“那个疯婆娘,说动手就动手啊!任成远你个废物,不是说她不会动手吗?你们就没有一个靠谱的,新起点都是废物!”
他边骂边起身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这个女人,直到这个时候,哪怕明知他是新起点的使者,却仍想着杀他,却仍不惮于杀他,仿佛哪怕他已经是“史上最优秀调查员”了,在对方眼中依旧是当年刚入行时最无足轻重的小卒子。
良久,他才发出了恶狠狠的笑:“好,很好!你要疯,我就陪你疯!那就开战吧,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
说着,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邮件,只是一瞬间地迟疑,便按下了发送键,将这封邮件发给了新起点所有高管。
邮件中只有短短一句话:“已与‘母爱’接触。她试图杀死我之前,亲口承认她参与了暗杀洪永义的行动!”
随后,他便将手机关机扔进地狱,主动切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
做完这一切后,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乔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重重吐出。
这么做,不止是为了规避来自公司的干扰,更是为了截断自己的退路。
毕竟他要杀的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高阶调查员,而是另一个同样掌握了权柄的调查员!
没错,在他透过分身见到对方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对方周身那股若隐若现、被压抑到极致的“场”。
那种“场”与周围的环境,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在一刻不停地扭曲、篡改这个世界,试图将这个世界改写成另一幅模样。
这种“场”,他实在太熟悉了,因为他的身上也有,正是名为“新生”的权柄!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母爱”萨万娜·恩迪迪,与他一样,都是拥有权柄……不,都是亲手凝聚了权柄的调查员。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任成远为什么会那么警告他,却又无法告知他实情了。
也是那一刻,他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母爱”为什么会被整个行业如此宽容以待,为什么是行业高层公认的,他们这个世界的“中流砥柱”。
因为对方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第一个、乃至唯一一个被八大执行机构认可的、能够合法凝聚权柄的调查员。
乔木继续深呼吸,却无论如何都难以抑制紧张的情绪。因为就在刚刚,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已经受够了。这一次,他要彻底杀掉那个女人,杀掉这个世界的“中流砥柱”,杀掉另一个凝聚了权柄、掌握了神之力量的最强者!
这一刻,乔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因为亢奋,因为紧张,也因为恐惧。
但他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坚毅:“这么想杀我,我就给你这个机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过去无论对方如何攻击暗害,他都只是被动地防守反击,从来没想过主动出手报复。
不止是那时的他过于孱弱,没能力同时招惹埃弗雷特与未共体这两个庞然大物;更因为他满脑子都是爬到最高层找到回家的路,所以不想树敌太多,给自己的向上之路平添阻碍,就能忍则忍了。
这一次,他不想再忍了。他与“母爱”之间那么多的新仇旧恨,也该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凭什么永远都是别人纵容你、容忍你?我偏不!你肆无忌惮,我就比你更肆无忌惮。你无所顾忌,我就比你更无所顾忌。那就开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