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渊大陆一战的消息,通过在场太灵古族、剑域、大千宫、浮屠古族、龙族等各大势力代表,迅速传回各自族群与势力核心。
萧青的一惊天战绩,短短数日便席卷整个大千世界。
消息传回摩诃界的速度,比摩诃天本人还快。
他还在虚空中疗伤的时候,摩诃古族的长老们就已经收到了详细战报。
不是那种只言片语的传讯,而是从太灵古族,剑域,大千宫三方汇整的完整战况。
从摩诃天主动挑战,到摩诃无量身被一剑劈裂,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整个摩诃古族祖地都笼罩在一层压抑的沉默中。
另一边,摩诃天被摩诃烈和摩诃力一左一右架着,从跨大陆传送阵中踉跄走出。
他伤势已经稳住,脸色却惨白得吓人。
那件长袍上满是裂痕与血迹。
守在传送阵旁的几位族人看见这一幕,脸色齐齐一变,却又迅速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摩诃天推开扶着他的两人,独自朝摩诃界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是摩诃古族的少族长,即便输了,也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
摩诃烈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活了几千年,从没见过少族长这副模样。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断了。
摩诃天把自己关进了祖地最深处的密室。
那间密室四面墙壁上刻满了摩诃古族历代先祖留下的阴阳法则感悟,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以前每次闭关都会来这里,汲取先祖们的智慧,打磨自己的根基。
可今天,他坐在密室中央,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萧青说的那几句话。
摩诃天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道剑伤——不是肉身上的,是神魂上的。
萧青那一剑斩破的不只是摩诃无量身,还斩进了他的道心。
他不服。
他是摩诃古族万年来最强的天才,五岁觉醒摩诃阴阳血脉,五十岁突破地至尊,两百岁踏入天至尊。
更是在五百岁的时候成为仙品天至尊,期间磨砺了三百多年,达到仙品天至尊后期。
摩诃老祖曾说他是摩诃古族下一个突破圣品天至尊之人。
父亲摩诃羽更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摩诃天非常自信,自己有望在一千岁前登临仙品天至尊巅峰,冲击圣品天至尊。
可现在呢?
一个从下位面来的,修炼不过百年的天帝,一剑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摩诃天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伤势,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恐惧的事实。
如果萧青那一剑不是斩向法身,而是斩向他本人,他连挡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底最深处,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与此同时,摩诃古族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
十三位核心长老分坐两侧,个个面色阴沉。
摩诃羽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心上。
“都看过了?”
“看过了。”
一位白发老者开口说道。
他是摩诃古族的大长老,仙品天至尊巅峰,在族中辈分最高,说话也最有分量。
“少族长伤势不轻,摩诃无量身本源受损,至少要闭关百年才能恢复。”
“我问的不是伤势。”
摩诃羽打断他,说道:“我问的是那一战……”
殿内又安静了。
“诸位都说说吧。”
摩诃羽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过了半晌,二长老拍了拍桌子。
他是激进派里嗓门最大的那个,仙品天至尊后期,脾气也最冲。
“还能怎么看?”
“那个下位面来的杂碎,当众羞辱我摩诃古族,必须给点颜色看看!”
他猛的站起身,声音激动的说道:“族长,我愿带队前往西天大陆,让他们知道知道,太古神族不是好惹的!”
“坐下。”
摩诃羽声音不大,却让二长老浑身一僵,悻悻坐了回去。
摩诃羽看向大长老摩诃幽,问道:“大长老的意思呢?”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少族长的天赋,在族中万年来首屈一指。”
“仙品天至尊后期,摩诃无量身修炼至近乎大成,对阴阳法则的掌控也已登堂入室。”
“放眼大千世界年轻一辈,能与他比肩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的说道:“可那个天帝,以仙品天至尊初期之身逆伐仙品天至尊后期……”
“硬抗摩诃阴阳瓶,一剑劈开阴阳天地磨盘,重创摩诃无量身。”
“这种事,老夫活了万年,闻所未闻。”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大长老抬眼,看向摩诃羽,说道。
“那个天帝,恐怕不是我们能随便拿捏的。”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时,坐在左侧第三位的一位白发长老轻轻咳了咳,说道:“少族长败了,败得干脆利落。”
他是族中的三长老,资历最深的仙品天至尊之一,活了近万年,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三长老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说道:“那个天帝,实力远超我等预期……”
“所以呢?”
二长老冷笑一声,说道:“三长老,你这是长他人志气!”
“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我摩诃古族传承数万年,圣品天至尊就有三位,还怕他一个仙品?”
“就因为一个下位面来的野路子厉害,我摩诃古族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二长老声音提高了几度,继续说道。
“这些事传出去,大千世界怎么看我摩诃古族?”
“太古五族的颜面往哪儿搁?”
三长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颜面重要,还是族群的根基重要?”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二长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确实在理。
摩诃古族虽是太古五族之一,底蕴深厚,可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圣品天至尊,也就那么几位。
那个天帝虽然只是仙品天至尊初期,可展现出的战力已经远超寻常仙品天至尊后期。
更何况还有诛魔王秦天与大千宫在背后撑腰。
贸然出手,讨不了好。
“那你说怎么办?”二长老的语气软了几分,却还是带着不甘。
“就这么算了?”
“少族长的心境出了问题,你我都看得出来。”
“若不能帮他过了这道坎,圣品天至尊无望,摩诃族的未来怎么办?”
三长老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摩诃羽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听着众人争论。
他的目光落在议事殿外那尊摩诃先祖的雕像上,久久没有移开。
良久,他终于开口说道:“传令下去,少族长闭关疗伤期间,对外保持沉默,不公开表态。”
摩诃羽站起身,看向殿外的天空,说道:“至于那个天帝……”
“派人盯着,不要轻举妄动。”
几位长老同时看向他。
摩诃羽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说道:“加强情报收集,密切关注天庭动向。”
“联姻之事,暂缓。”
二长老忍不住开口说道:“族长……”
摩诃羽抬手,制止了他,说道:“告诉天儿,好好养伤。”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可在座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摩诃古族的面子,暂时要搁下了。
摩诃羽站起身,负手而立,朝殿外走去。
他想起摩诃天离开时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又想起今日战报上那些冰冷的文字与留影画面,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没吃过亏。
如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如果能扛过去,那么圣品天至尊之路将畅通无阻。
接下来只能全看他自己的心性了……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说道:“都散了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摩诃界最深处的密室里,摩诃天盘膝而坐,周身阴阳二气紊乱的翻涌着。
他试图运功疗伤,却发现每次灵力运转到胸口那道剑痕处,就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打断。
那力量不强,却像一根刺,卡在他体内最要命的位置,怎么也清除不了。
摩诃天咬着牙,强行运转功法,想要把那股力量逼出去。
轰——
阴阳二气突然炸炸开,他被反震之力弹飞,重重撞在密室墙壁上。
墙壁上的铭文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
摩诃天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摩诃羽第一次带他来这间密室。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这些铭文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好玩。
父亲指着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纹路,告诉他:“天儿,这些是摩诃古族历代先祖留下的阴阳感悟。”
“你以后要用心去领悟,把它们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那时候的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超过所有先祖,成为摩诃古族最强的族长。
可此刻,摩诃天躺在地上,看着那些暗淡的铭文,忽然觉得它们离自己很远。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道青衫身影。
萧青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而他拼尽全力,连对方的一剑都接不住。
“使用者不行,即便圣物再强也不过是一件死物。”
这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摩诃天忽然睁开眼,一拳砸在地面上。
坚硬的石板被他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天帝……”
他咬着牙,声音低沉。
那两个字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恐惧。
他怕自己再也追不上那个人!
“少族长。”
门外传来摩诃烈的声音。
“族长请您去议事殿。”
摩诃天没动。
“少族长?”
“知道了。”
他站起身,通过墙壁的反射,看着里那张憔悴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曾经意气风发的摩诃古族少族长,如今连法身都凝聚不了。
都是因为那个人。
摩诃天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议事殿里,摩诃羽坐在主位。
他看着殿外,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摩诃天,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
与此同时,浮屠古族。
清木玄不在族中,消息传回来后,三脉长老的反应截然不同。
玄脉脉首玄冥坐在自己殿中,捏着玉简反复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沉。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
玄冥原本指望着摩诃天能压萧青一头,好让清脉那丫头乖乖嫁过去,给自家孙子腾位置。
现在倒好,摩诃天被打得跟条死狗似的,联姻的事自然也就黄了。
“那个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