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族……”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不甘，也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迟早会卷土重来……”
“圣神……”
“圣神他一定会再次君临大千世界！”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魔气消散在天地间。
吞天魔帝，陨落！
整座广场安静了下来。
那些翻涌的魔气，那些碎裂的空间，那些被污染的大地，在失去了魔力的支撑后，开始缓慢的自我修复。
上古天宫的封印，彻底解除了！
萧青收剑，法则真身缓缓隐去，气息有些虚浮，界灭的消耗依旧不小，但比几年前好了很多。
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战不过是热身。
抬手一挥，曼荼罗的身影与那株曼陀罗花从体内世界中浮现。
她落在地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四周。
魔气散了，封印解了，天宫废墟中第一次有了光。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坍塌的殿宇，那些坠落的山峰，那些被魔气侵蚀了数万年的大地，最后落在萧青身上。
她的声音有些迷茫的问道：“吞天魔帝……”
“死了。”
萧青说道。
曼荼罗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被混沌之力净化过的土地。
天帝的仇，终于报了。
数万年的等待，数万年的守护，数万年的孤独和坚持，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曼荼罗站起身，对着萧青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三个字里，装着数万年的重量。
萧青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他抬手，指尖亮起一点温润的光芒。
那是生命法则的力量，比之前帮曼荼罗压制诅咒时更加精纯，更加浓郁。
光芒没入眼前那朵曼陀罗花中。
那朵花已经沉睡了数万年。
花瓣上的裂痕密密麻麻，像是被无数把刀割过。
诅咒的力量还残留在花瓣深处，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花茎中缓缓蠕动。
生命之力涌入的瞬间，那些黑色的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疯狂的挣扎，扭动，然后——化了。
不是消散，是彻底湮灭。
生命之力所过之处，诅咒的残留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花瓣上的裂痕开始愈合，一片一片，从边缘向中心。
那些枯萎了数万年的花瓣重新变得饱满，紫黑色的光泽在花瓣表面流转，比当年更加鲜艳，更加妖冶。
整朵花都在发光。
曼荼罗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本体在生命之力的滋养下恢复生机，眼眶又红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折磨了她数万年的诅咒，正在慢慢的消失。
那种轻松，那种舒畅，是她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
“可以了。”
萧青收回手。
曼荼罗深吸一口气，化作一缕黑色的灵光，没入了那朵曼陀罗花中。
花苞缓缓绽放。
一层一层，一片一片。
紫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每一片都大如磨盘，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花心处，一团黑色的光芒在凝聚，在膨胀，在燃烧。
那团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
轰！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她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模样，身量高挑，曲线玲珑。
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金色的瞳孔深邃而明亮，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曼陀罗花的纹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曼荼罗的本体，数万年来第一次以完整的姿态出现在这片天地中。
她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下位地至尊，上位地至尊——
一路攀升，直到地至尊大圆满才堪堪停下。
距离天至尊，只有一步之遥。
曼荼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完整的，没有任何残缺的力量，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多亏了天帝，我才终于能恢复成这样。”
萧青轻笑一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曼荼罗握了握拳头，兴奋的说道：“很好。”
“地至尊大圆满，距离天至尊只有一步之遥。”
萧青笑道：“恭喜。”
曼荼罗摇头说道：“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她顿了顿，看着萧青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天帝，从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随后，曼荼罗抬头看向萧青，再次说道：“我带你去取天帝的传承。”
曼荼罗收起笑容，转身看向广场深处。
那里，是天帝陵的方向。
“天帝，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萧青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广场，穿过一条长长的石廊，来到一座石门前。
石门不大，只有两人高，可门上的阵纹密密麻麻，每一道都蕴含着圣品天至尊的法则之力。
那些阵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无数只眼睛，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曼荼罗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贴在石门上。
玉符与门上的阵纹产生了共鸣，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阵纹逐一亮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最后整扇门都在发光。
“轰——”
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萧青走进甬道，目光扫过那些壁画。第一幅画上，一个年轻人站在山巅，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第二幅画上，那个年轻人已经成了一方霸主，麾下强者如云。
第三幅画上，他在虚空中与一个巨大的魔影对峙，身后是天宫崩塌的废墟。
这是上古天帝的一生。
从一个普通的修士，到大千世界最巅峰的强者，再到与域外邪族同归于尽的悲壮结局。
随后见到的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座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上古天帝的传承。
萧青踏入石室，走到石台前。
那枚光球感知到他的气息，开始微微震颤。
光球中的那道身影缓缓睁开眼，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继承他传承的后辈。
萧青抬手，按在光球上。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上古天帝一生的感悟——关于修炼，关于法则，关于圣品天至尊的门槛。
还有那门大千世界排名第一的绝世神通。
一气化三清。
一气化三清，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修炼至大成，可分出一道与本体实力完全相同的分身。
分身可以独立修炼，独立进化，甚至能超越本体。
萧青看了很久，拿起一旁的玉简，神识探入，上古天帝的遗言在他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你能进入此地，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吞天魔帝的考验。”
“那老魔头虽然可恶，但实力确实不弱。”
“你能击败他，证明你有资格继承本座的传承。”
“一气化三清，是本座毕生心血所系。”
“修炼至大成，可分出两个与本体修为近乎一致的分身。”
“此神通威力无穷，但也极难修炼。”
“本座穷尽一生，也未能将其修炼至真正的大圆满。”
“望你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这门神通。”
“令牌是天宫之主身份的象征，也是掌控整片天宫阵法的核心。”
“本座已将天宫的阵法核心封入令牌之中，你持此令牌，便可随意进出天宫，调动天宫内的一切资源。”
“本座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未能亲眼看到邪族覆灭。”
“后来者，若你有朝一日能踏上圣品之巅，望你替本座完成这个心愿。”
“最后——善待曼荼罗。”
“那丫头跟着本座受了太多苦，本座亏欠她太多。”
“望你替本座照顾好她。”
随后，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上古天帝毕生对一气化三清的感悟，从入门到精通，从精通到大成，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萧青将这些信息一一消化，融入自己的修炼体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