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灵大域的暗流，在巨头们散去的那一刻，便彻底平息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打那枚丹药的主意，而是因为他们不敢。
萧青是大千宫第二位诛魔王，是亲手斩杀过天魔帝的存在，是秦天亲自看重的未来支柱。
在这种域外邪族渗透大千世界内部的危急时刻，得罪萧青，就是得罪大千宫，就是与整个大千世界为敌。
那些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虚空中的巨头投影一道接一道的消散。
临走前，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萧青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但没有人开口，没有人停留，甚至连多看一秒都不愿意。
三位灵品天至尊巅峰被域外邪族侵蚀的事，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连这种层次的强者都能被悄无声息的控制，那自己族内呢？
那些闭关多年的长老，那些久不露面的供奉，那些突然性情大变的弟子……
谁是忠，谁是奸，谁能说得清？
丹灵大域的广场上，各方势力匆匆散去。
原本热闹非凡的盛典，在短短半日内便冷清了下来。
只剩下丹神族的弟子还在清理魔气残留，那些黑色的气息在灵光的照耀下一点点消散。
大千宫的高层投影最后才走。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存在，面容普通，穿着普通的灰袍，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可他的气息，却让萧青都多看了一眼——仙品天至尊巅峰，距离圣品只差半步。
“诛魔王！”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恭敬，说道：“那三个被侵蚀的灵品天至尊所在的势力，大千宫会彻查。”
“他们的势力，他们接触过的人，他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不会放过。”
萧青点头说道：“有劳了。”
那中年男子没有再说什么，身影消散在虚空中。
各大势力的代表走得很快，像约好了一样。
他们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悄无声息。
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混沌造化丹固然诱人，可那三个被魔气侵蚀的灵品天至尊，让他们清醒了过来。
域外邪族的渗透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们哪还有心思觊觎丹药？
回去排查族内的暗棋，才是当务之急。
丹灵大域的暗流，瞬间就平息了。
萧青站在广场边缘，负手而立，看着那些匆匆离去的诸多势力，神色平静。
药老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萧青点头，正要转身，一道身影从虚空之中走出。
他是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者，面容苍老，眉眼间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然。
一身素白的丹纹长袍，周身气息内敛如渊，仙品天至尊巅峰的修为，即便在丹神族也是顶尖的存在。
丹神族大长老，仙品天至尊巅峰，活了一万多年的老牌强者。
他在丹神族的地位，仅次于那位闭关炼制圣丹的族长。
“天帝。”
大长老走到萧青面前，拱手行礼，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天帝可否移步一叙？”
萧青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大长老请带路。”
大长老的居所在丹炉峰的最高处，一座古朴的院落，院子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灵草，药香淡淡。
院中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萧青落座后，大长老亲自沏了一壶茶，茶汤呈淡金色，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是老夫珍藏了三千年的悟道茶。”
大长老将茶杯推到萧青面前，说道：“天帝尝尝。”
萧青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间涌入识海，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思绪瞬间清明了许多。
他放下茶杯，微微点头，称赞道：“好茶。”
大长老笑了笑，没有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两卷玉简，放在石桌上。
玉简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繁复的纹路，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天帝，老夫知道你那混沌造化丹的逆天。”
大长老看着萧青，语气诚恳的说道：“老夫愿意用这两卷圣品丹方，和你交换混沌造化丹的丹方。”
“你看如何？”
圣品丹方。
大千世界最顶尖的丹方，每一卷都是无价之宝。
丹神族数十万年的积累，也不过寥寥数十卷。
大长老一出手就是两卷，足见他对混沌造化丹的重视。
萧青看了一眼那两卷玉简，没有伸手去拿。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大长老，不是本帝不愿意换。”
萧青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只是这混沌造化丹的丹方，就算给了你，你们也炼不出完美的成品。”
大长老的笑容僵了一下，眉头微皱，问道：“为何？”
萧青没有解释。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混沌色的液体。
那液体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世界本源！
混沌造化丹的核心材料，混沌源液，只有他体内的小千世界才能产出。
那是他的世界本源所化，旁人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就算拿到了丹方，没有这个核心材料，最多只能炼出残次品。
残次品也不下于仙品丹药，但和真正的混沌造化丹比，差了太远。
大长老看着那缕混沌源液，沉默了很久。
他是丹道宗师，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本质。
不是灵草，不是矿物，而是一方世界的本源之力。
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丹神族能量产而出的。
他沉默了片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的说道：“老夫明白了。”
“天帝，那丹方的事，老夫不强求。”
“不过，你那枚已经炼好的混沌造化丹，能不能与我丹神族交易？”
“老夫愿意出天价，无论你要什么，我丹神族都能与你交易。”
萧青再次摇头，说道：“这枚丹药，不会与你交易。”
大长老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可萧青的下一句话，让他所有的不悦逐渐散去。
萧青继续说道：“因为这是本帝专门为清衍静炼制的。”
大长老愣住了。
萧青继续说道：“远在圣渊大陆的浮屠古族族长清木玄，曾托本帝照顾好他的女儿清衍静。”
“而且本帝早就答应过清衍静，要助她突破天至尊。”
“这枚混沌造化丹，就是为她准备的。”
大长老听到浮屠古族，清木玄的名字，又想起那个一直跟在萧青身后的绝美女子，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枚丹药，是给浮屠古族的大小姐，清木玄的女儿准备的。
这位天帝做这么多，原来是为了她。
大长老心中那点不悦，瞬间就散了。
清木玄是圣品天至尊，他得罪不起。
萧青他更得罪不起。
敢打这枚丹药的主意，就是跟萧青过不去，跟清木玄过不去。
“原来如此。”
大长老笑道。
“天帝重诺，老夫佩服。”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快速盘算。
丹方拿不到，丹药也拿不到，可这不代表丹神族没有机会。
他放下茶杯，看着萧青，继续说道：“天帝，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勉强了。”
“不如我们做个长期合作？”
“以后你要是再炼制出混沌造化丹，能不能优先和我丹神族交易？”
“我们丹神族，愿意给你最高的价格，还有最顶级的药材。”
萧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炼制混沌造化丹的材料太过稀缺，而且还有不少限制。”
“当下本帝只能炼出这一枚，以后要是再炼出第二枚，会第一时间优先考虑和丹神族交易。”
大长老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没问题！”
“以后天帝要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和我说，我丹神族一定全力配合！”
他心中却暗自盘算。
只要能拿到一枚混沌造化丹，丹神族举全族之力，说不定就能从中推演出丹方。
就算推演不出来，也能研究一下混沌炼丹的手法。
这对丹神族的丹道发展，也是天大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敢得罪萧青。
萧青本身就是仙品天至尊中期，当年仙品初期就能击败摩诃天。
现在更是大千宫第二位诛魔王，背后还有大千宫的秦天，还有浮屠古族的清木玄，以及太灵古族与九彩吞天蟒一族……
丹神族虽然底蕴深厚，可也不想平白无故树敌。
更何况，混沌造化丹的出现，会让天庭的实力迎来飞跃。
萧青站起身，拱手说道：“大长老，此行已了，本帝便不叨扰了。”
大长老也站起身，亲自送萧青到院门口。
“天帝一路保重。”
“下次再来丹神族，老夫定当扫榻以待。”
萧青点头，转身离去。
大长老站在院门口，看着萧青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很久。
他抬头望着天空，月光如水，洒落在丹炉峰上，将整座山峰染成银白色。
“天庭……”
他喃喃说道：“很快就要成为大千世界最强的超级势力之一了。”
跨界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时，萧青最后看了一眼丹灵大域。
丹炉峰的丹火依旧彻夜不熄，灵草园的灵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丹道阁的殿宇在云雾中静静矗立。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天庭与大千世界最顶尖的丹道势力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这条线，会在未来结出怎样的果实，谁也不知道。
萧青转身，踏入传送阵。
光芒闪烁，五人的身影消失在阵中。
跨界传送阵的光芒在天庭深处亮起时，青璇第一个感知到了。
她正在天帝宫后山的凉亭里处理事务，在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放下，起身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紫妍来得比她慢一些。
她的腹部比两年前稍微大了一圈，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
青璇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又跑不了。”
紫妍白了她一眼，说道：“我是来接人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青璇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收敛，露出里面的五道身影。
经过多次辗转，他们再次出现之时，眼前便是天庭总部熟悉的山川河流。
天帝宫在晨光中巍峨矗立，山顶的宫殿群被金色的阳光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雾，吸一口就觉得浑身舒坦。
“终于回来了。”
曹颖伸了个懒腰，说道：“丹灵大域虽好，还是家里舒服。”
药灵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药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感慨。
这一趟丹神族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他不仅观摩了丹神族的炼丹手法，还在盛典上夺得了第三名，为天庭争了光。
更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证了混沌造化丹的诞生，见证了大千世界丹道历史被改写的那一刻。
清衍静站在萧青身侧，素白长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回来了？”
青璇走上前，目光在萧青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清衍静身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萧青点头说道：“回来了。”
紫妍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萧青一眼，哼了一声，说道：“这一走就是两年多了。”
萧青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圆润了不少。”
紫妍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翘起。
药老从后面走过来，对着青璇说道：“这两年多辛苦你了。”
青璇摇了摇头，说道：“药老客气了，天庭的事务有薰儿她们帮忙，不辛苦。”
几人一边说一边朝天帝宫走去。
药老和曹颖走在前面，兴奋的讨论着这两年多的收获。
药灵走在中间，手里还攥着那枚玉简，时不时观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