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远处，虚空中，那两团光芒还在对峙。
黑色的魔气与白色的浮屠之力，各自占据了半边天空，互不相让。
交界处的闪电还在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
那是圣品天至尊的战场，也是大千世界最后的屏障。
青色流光在虚空中疾驰，快得像一道穿透黑夜的闪电。
萧青负手立于流光之中，衣袂在灵力的激荡中猎猎作响，长发被吹得向后飞扬。
他的神色很平静，可那双眼睛却一直望着前方，望着圣渊大陆的方向。
仙品天至尊后期的全力催动下，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寻常仙品天至尊需要数日才能跨越的距离，他只用半日就完成了大半。
虚空在身后飞速倒退，那些熟悉的大陆，星域，虚空乱流，都化作模糊的光影，一闪而过。
快了！
萧青能感觉到，圣渊大陆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两道恐怖的威压从前方传来。
那股威压浩瀚如星空，厚重如大地，即便是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都让萧青感到了一丝凝重。
那不是仙品天至尊能拥有的威压，那是圣品天至尊，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两股威压在虚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空间剧烈震颤，让远处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一股是清木玄的浮屠之力，温和而浩瀚，带着净化万物的力量。
另一股则是纯粹的黑暗，阴冷，暴戾，腐朽，带着侵蚀一切的恶意。
域外邪族的天魔帝。
萧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大千宫的档案中见过这道气息的描述。
黑魔族族长，圣品天至尊初期，黑蚀天魔帝！
此人是圣渊大陆镇守者清木玄的老对手，两人对峙六十余年，交手不下十次，从未分出胜负。
可档案上写再多，也不如亲身体会来得真切。
那股威压隔着数千里，依旧让萧青感到了一丝凝重。
不是恐惧，是敬畏——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敬畏。
他的战力虽然已经达到圣品天至尊门槛，可他还没与真正的圣品天至尊交过手，孰强孰弱还处于未知之中！
萧青深吸一口气，速度再次加快。
圣渊边境，主战场。
清木玄与黑蚀天魔帝的对峙已经持续了许久。
黑色的魔气和白色的浮屠之光还在虚空中撕咬。
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崩塌，让天地震颤。
清木玄的白衣上多了几道裂痕，肩头和袖口处有黑色的血迹。
那是被侵蚀之力侵入后残留的痕迹，浮屠之力正在缓慢的净化，可速度很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催动浮屠之力将那些蚀气一点点逼出体外。
白色的光芒在伤口处流转，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黑蚀天魔帝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魔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漆黑的皮肤，皮肤上有白色的灼痕，那是净化之光留下的伤口。
魔气在伤口处翻涌，试图将那些灼痕抹去，可每次刚有起色，就会被残留的净化之力重新点燃。
白色的净化之光像附骨之疽，死死咬着他的魔气不放。
他用魔血冲刷了三次，那道灼痕才勉强缩小了一圈。
清木玄和黑蚀天魔帝对峙在虚空之中，两人相距不过百万丈。
这个距离对圣品天至尊来说，不过是一步之遥。
可谁都没有先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
刚才那轮交锋消耗了他们太多本源力量，继续拼下去就是纯粹的搏命。
他们比谁都清楚，真正的生死之战，从来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赢的。
需要耐心。
像两头对峙的凶兽，谁先露出破绽，谁就死。
两人都在等。
等对方先露出破绽，等自己的伤势再恢复一些，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战场边缘，那些退到圣渊防线后方的大千修士，全都屏着呼吸，死死盯着虚空中那两道身影。
他们不敢出声，不敢动，甚至连灵力都不敢运转，生怕自己的气息打破了这片脆弱的平衡。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有人咬紧了牙关。
有人眼眶发红。
他们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不是数量能填补的鸿沟。
一百个地至尊，一千个地至尊，一万个地至尊，在圣品天至尊面前都不够看。
那是法则层面的碾压，是生命层次的天堑。
可他们还是站在这里。
因为身后就是圣渊大陆，是大千世界的第一道防线。
这道防线要是破了，域外邪族的魔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大千世界，吞噬无数大陆，屠杀无数生灵。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退缩。
只有风从战场上吹过来，带着魔气的邪恶气息，以及浮屠之力的清冷。
就在这时——
天际尽头，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淡，淡到在圣品天至尊交战的法则乱流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像一根针掉进了翻涌的海浪里，像一粒火星溅入了无边的黑夜。
黑蚀天魔帝忽然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
那里，一道金色的流光正在急速逼近。
仙品天至尊后期的气息，磅礴而凌厉，如同一柄出鞘的剑，撕裂虚空，直奔圣渊而来。
又来一个。
黑蚀天魔帝的猩红色眼眸微微眯起，随即恢复了冷漠。
不过，仙品天至尊后期，还不够看。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清木玄身上。
眼前这个老对手，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至于那个仙品天至尊后期的蝼蚁，交给手下那些玄魔帝处理就行了。
眼前这个老对手，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微微扬起。
那道气息他太熟悉了——是萧青。
那个从下位面飞升而来，不过十多年就名震大千的年轻人。
不过，他目前不应该是在天罗大陆闭关吗？
从那里到圣渊，即便是仙品天至尊全力赶路，也需要大半日的时间。
而求援信号发出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半日不到。
清木玄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天帝竟然这么快就赶来了。
他想起女儿清衍静传来的那些消息。
天罗大陆已经彻底归附天庭，萧青炼制了混沌造化丹，她服下之后成功突破灵品天至尊。
字里行间，全是对那个年轻人的仰慕和依赖。
静儿那丫头，从小性子就倔，从来不肯对谁服软。
能让她心甘情愿留在天庭，能让她用那种语气提起一个男人。
清木玄当时就知道，女儿的心，怕是已经不在浮屠古族了。
而且——
清木玄仔细感知着那道气息的强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的修为……
仙品天至尊后期。
上次在圣渊大陆分别时，萧青还只是仙品天至尊初期。
这才过去多久？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圣渊大陆的巡查中。
那时候萧青刚突破仙品天至尊初期不久，气息虽然沉稳，可还远没有达到让他这个圣品天至尊侧目的程度。
如今不过十多年过去，此人竟然连破两境，站到了仙品天至尊后期的位置上。
不到二十年，从仙品天至尊初期到仙品天至尊后期。
这种修炼速度，放在大千世界的历史上，也只有那些站在最巅峰的存在才能做到。
不朽大帝，上古天帝，天阵老人——寥寥数人而已。
而现在，这个名单上要多一个名字了。
清木玄嘴角微微扬起。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成长速度。
不过，这里是圣品天至尊的战场。
即便萧青的战力再过逆天，恐怕还不足以直面一位天魔帝。
仙品天至尊与圣品天至尊之间的鸿沟，不是靠天赋就能跨越的。
清木玄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黑蚀天魔帝身上。
而黑蚀天魔帝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清木玄。
一个仙品天至尊后期，还不值得他分心。
那道赤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
撕裂虚空的声音从远到近，像滚雷一样碾过天际。
圣渊防线上，无数修士同时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
赤金色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们看到了那道金光。
像一柄剑，直直的刺向这片被魔气笼罩的战场。
“是天帝！”
有人惊呼出声。
“诛魔王天帝！是他来了！”
“天庭的天帝！”
那些原本紧绷到极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动。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萧青能打赢天魔帝。
仙品天至尊和圣品天至尊之间的鸿沟，所有人都清楚。
而是因为，大千世界第二位诛魔王到了。
他们不是孤立无援的。
金光在防线边缘骤然停下。
终于，在一声撕裂虚空的轰鸣中，流光落下，一道青衫身影稳稳的站在了圣渊大陆的边境防线上。
远处，白衣如雪的清木玄，漆黑如墨的黑蚀天魔帝。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虚空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在改写着这片天地的规则。
这就是圣品天至尊。
清木玄看了萧青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黑蚀天魔帝再次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年轻人的气息，比寻常仙品天至尊后期强太多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
一位仙品天至尊，还改变不了战局。
他收回目光，重新面对清木玄。
两人继续对峙，谁都没有再说话。
萧青站在防线上，静静的观察着战场。
那目光穿透了战场中心那片恐怖的法则乱流。
穿透了黑色魔气和白色浮屠之光的层层交织，精准的落在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城墙上的修士们下意识让开了一段距离。
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敬畏。
仙品天至尊后期的威压，即便萧青没有刻意释放，也足以让这些地至尊，至尊境的修士感到窒息。
萧青没有看他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战场中心那片法则乱流上。
圣品天至尊的交手。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近距离观察这个层次的战斗。
上次斩天魔帝的投影，不过是本体一成左右的力量，而且隔着无尽虚空，感知被削弱了太多。
这一次不一样。
两个圣品天至尊初期巅峰的强者，在他的眼前全力出手，毫无保留。
萧青能清晰的感知到，圣品天至尊的交手，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那种级别的力量，已经不是单纯的灵力堆积，而是法则层面的对抗。
清木玄的净化法则，黑蚀天魔帝的侵蚀法则。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虚空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在改写这片天地的规则。
这是大千世界罕见的巅峰对决。
萧青体内小千世界中的世界树轻轻震颤，正在蠢蠢欲动，想要效仿清木玄的方式，去和天地万物产生共鸣。
还差一点。
他能摸到那道门槛，但还差最后一步。
积累不够是一个，最主要的是需要一个契机。
萧青看得入神，直到一道隐秘的传讯钻入他的识海。
“天帝，来圣渊大殿。”
是秦天的声音。
很平静，可萧青听出了那平静之下隐藏的凝重。
萧青神识微动，神识扩散，瞬间扫过整座圣渊大陆。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这才感知到，圣渊大陆的内部，除了激烈的边境战场之外，还隐藏着多道极为强大的天至尊气息。
每一道都隐晦而深沉，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出。
其中一道气息尤为特殊，凌厉浩荡，充满了极致的剑意。
那剑意太纯粹了。
纯粹到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光是存在就让周围的天地法则都微微颤抖。
不像是后天修炼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从灵魂里长出来的。
像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一柄剑，一柄历经数万年磨砺，早已臻至化境的绝世神剑。
萧青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剑域之主，青衫剑圣。
那位经历过远古时期大千世界与域外邪族第一次大战的顶尖强者。
大千世界剑域之主，大千宫首席长老之一，圣品天至尊后期。
据说，他已经触及了圣品天至尊之上的门径，是当今大千世界武道境界的顶峰人物之一。
他的剑道修炼到了极致，号称“一剑破万法”！
作为大千宫首席长老，他一直活跃在对抗域外邪族的第一线，是公认的，可依靠的“定海神针”。
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也来了圣渊。
萧青收回目光，一步跨出，撕裂空间。
空间在他脚下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城墙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被魔气一冲，消散无踪。
战场上，黑蚀天魔帝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这就是那个天帝？”
“不过是一个仙品天至尊……”
“你觉得他能改变什么？”
清木玄没有回答。
……
萧青的身影出现在圣渊大陆深处的一座隐秘大殿中。
大殿很空旷，可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殿内站着近三十位强者，每一个人的修为最低都有灵品天至尊的层次。
这股力量放在整个大千世界都足以毁天灭地。
如今却全部汇聚在这里，只为了应对大千世界的共同敌人——域外邪族！
大殿最前方，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秦天，大千宫首席长老，圣品天至尊后期。
他身披金色长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看到萧青进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右边是一个青衫男子。
那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气质孤高，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
面容俊逸，剑眉星目，一头长发随意披散，不束不扎。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才是这座大殿中最强大的存在。
青衫剑圣。
萧青走进去的时候，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好奇，有人审视，有人敬畏。
萧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大殿前方，对着秦天拱手行礼。
“秦长老。”
秦天点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慰。
他看着萧青，感知着那股仙品天至尊后期的气息，忽然笑了。
“好，很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拍了拍萧青的肩膀，说道：“仙品天至尊后期，比我想像的还要快上许多。”
“侥幸而已。”萧青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