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界的广场之上,不久前的热闹现在已经渐渐平息。
诸多势力纷纷散去。
还有几名萧族的子弟仍聚在广场的边缘不肯走。
他们三三两两的讨论着今日成年礼的测试细节。
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蹲在地上,用手指划拉着石板,嘴里念叨着什么。
旁边年长些的同伴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道:“走了,明天开始族纹课业,回去早点歇着。”
少年嘟囔了一声,着站起身,眼神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天命镜映照出的那些族纹,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脑子之中。
北阁的偏厅里,灯火通明。
烛火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的跳动,在轻轻的摇晃。
萧炎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响声。
对面的萧鼎正低着头,翻看手里那份刚整理好的册子。
纸张的翻页声,在安静的厅内格外的清晰。
萧厉站在窗边,双手抱胸,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萧炎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今日之后,我们萧族的名声算是在大千世界彻底传开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是连日忙碌加上今日情绪激荡后的结果。
萧鼎抬眼看他,合上册子,说道:“不仅是名声的问题。”
“雯雯那天品血脉的消息传出去,各方势力的态度会有实质性的变化。”
“接下来,慕名而来的人不会少……”
“想依附的,想联姻的,想探虚实的,各种心思都会有。”
“那是好事。”萧厉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有人来,才有挑选的余地。”
“萧族想要扩充实力的渠道多了,总不能只靠自家子弟一个接一个的熬。”
萧炎点头,又摇头:“来的人多,混水摸鱼的自然也不少。”
“联姻审核的事得立规矩,过了线才能入族,没得商量。”
“这事我来盯。”萧鼎将册子放到桌上,提议道。
“族纹的传承体系也需要尽快定下来,不能只停留在今日展示的层面。”
“倒是玄祖那边……”
“他老人家虽未直接与会,但已经传下法旨,要求将族纹修炼纳入年轻子弟的必修课业。”
“有这个态度在,推行起来就不会有阻力。”
“现在的问题是教什么,怎么教,由谁来教,都得拿出个章程来。”
萧厉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先定下来。”
“明天一早我就去拟章程,三日之内拿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三人又就细节讨论了一个时辰,一直谈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窗外的虫鸣声渐渐低了下去,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将清辉洒在广场的石板上。
清天长老回到族中后,即刻召集了几位清脉的核心人物,将萧族成人礼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讲述了一遍。
说到萧雯雯的那堪比八神脉的天品血脉当场显现时,在座的几人面色各异。
有惊讶,有沉吟,也有暗自松了口气的。
“当日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清天长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说道:“与天庭,与天帝交好这件事,现在已经能看到回报了。”
“可是族长那边……”有人迟疑着开口道。
“族长伤势已经稳定,正在恢复中。”
清天长老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等族长出关,想必自有定夺。”
“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的,是维持好与萧族,与天庭的关系。”
在座几人彼此对视,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天庭。
天帝宫内,庭院里的露珠还挂在叶片上,阳光刚爬上屋檐。
几名侍女端着托盘从回廊穿过,脚步轻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大殿侧门被推开,萧青走进去时,里头已经坐着几道身影。
紫妍歪在椅子里,手里捏着一枚青色的果子。
她轻轻咬了一口,汁水溅在指尖,但她并没有不在意,而是将手指伸进嘴里,将汁水吸吮干净。
古薰儿坐在青璇旁边,正低声说着什么,见萧青进来,也抬头露出个浅淡的笑容。
清灵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闻声转过身来,目光在萧青身上停了一瞬。
小医仙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卷轴,手边搁着笔墨,显然正在记录什么。
“回来了?”
青璇正端着茶杯,见他进来,放下茶杯笑了笑,问道:“萧界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
萧青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说道:“你们倒是来得早。”
紫妍把剩下的果核随手一丢,拍了拍手,说道:“昨晚就听说了。”
“雯雯那丫头的天品血脉,传得天下皆知。”
“消息倒是灵通。”萧青笑了笑,说道。
“雯雯的表现远超预期,天命镜和族纹的展示效果也很好。”
清灵接过话,说道:“太灵古族的观礼代表一早就回去了。”
“据说是赶回去汇报,走得很急。”
“那长老走之前留下话,说太灵古族与萧族的合作会进一步加深,具体事宜等族长定夺后会派人来谈。”
古薰儿轻声说道:“西天大陆那边的反应也很快。”
“万圣山今早派人送了贺礼。”
“天剑宗那边也来了人,说是要商议年轻子弟交流的事宜。”
萧青手指在杯沿上摩挲着,没有立刻接话。
这些反应都在预料之中,萧族展露的底牌越厚,各方态度自然会随之调整。
相信不久的将来,九州大陆的本土势力将会变成大千世界诸多势力的香饽饽。
晋升地至尊之后的血脉能有如此巨大的反哺效果,毕竟这可是独属于九州大陆的血脉规则,不亚于一人得道,举族飞升!
并且到时候九州大陆的整体实力,将会不弱于一些超级大陆多少。
但他心里清楚,眼下这些不过是表面上的热闹,真正需要关注的,是那些安静得不正常的势力。
“摩诃古族那边呢?”萧青问道。
古薰儿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轻声道:“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
紫妍难得收起嬉笑的神色,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按摩诃羽那性子,听到消息不可能沉得住气。”
“要么他已经被压得完全不敢动弹,要么就是在憋什么后手。”
“后手不至于。”萧青放下茶杯,说道。
“圣渊一战之后,摩诃古族的重心已经转向内部稳固。”
“摩诃羽不是蠢人,他知道在这时候跳出来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但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最可能的结果,是按兵不动,观望风向。”
“那就让他们观望着。”小医仙终于从卷轴里抬起头,声音平静的速度。
“观望久了,自然就明白了。”
几人的谈话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零零散散聊了些日常事务,也有几句关于修炼心得的交流。
紫妍打了个哈欠,被青璇笑了一声,她也不以为意,只是伸了个懒腰。
萧青看了看时辰,起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时,清衍静正坐在窗前的书案旁。
她面前摊着一卷墨迹未干的卷轴,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见是萧青,便将手中的笔搁在砚台上。
“在写什么?”萧青走到书案对面坐下。
清衍静将卷轴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说道:“这是清天长老送来的信函。”
“关于族内近况的详细汇报。”
萧青低头扫了一眼。
信函的内容与清衍静之前提过的大致相符。
清木玄回族后闭关疗伤,伤势已逐步稳定。
玄脉与墨脉联合的势头在族长回归后确实收敛了许多,但仍未彻底放弃对清脉的施压。
大长老浮屠玄虽未直接干预,但其暧昧的态度本身就已经表明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