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弗吉尼亚。
费尔法克斯县。
一条没有名字的土路尽头。
彭裴奥的黑色SUV停在一座废弃仓库前。仓库的外墙是锈迹斑斑的波纹钢板,屋顶有几处塌陷,门口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
从外表看,这只是一栋被遗忘在郊区的工业遗迹,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彭裴奥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
他先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跟车。然后拿起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个黑色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小型设备。
他按下按钮,设备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信号屏蔽已激活。半径五十米内所有无线信号已阻断。
这是CIA技术部门最新研发的便携式信号屏蔽器,连军用频率都能覆盖。
彭裴奥把它放回公文包,拉好拉链,然后推开车门。
夜风里带着泥土和干草的味道。
仓库的铁门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密码锁面板。
彭裴奥输入了一串十二位的数字,铁门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转动声,然后门缝里透出一线暗黄色的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外面的破败是伪装,内部被彻底改造过。
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墙壁是隔音隔热的复合材料,天花板上的LED灯管发出冷白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手术室。
靠墙的武器柜里排列着各种型号的枪械,从西格绍尔P320到HK416,从MP7冲锋枪到MK13狙击步枪,一应俱全。
另一侧的通讯设备堆满了整张长桌,多频段电台、加密终端、信号监测仪,每一样设备都贴着“US GOVT PROPERTY”的标签,但这些标签上的序列号全部被磨掉了。
仓库的最深处,是一个用防弹玻璃隔出来的小型会议室。里面有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上放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投影仪。
墙上的战术白板上用磁铁贴着一张加勒比海地区的高清卫星图,小圣詹姆斯岛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圆圈标注了出来。
十二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彭裴奥走进会议室,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环顾四周。
“箭头”站在战术白板前,双手抱胸,正在审视那张卫星图。
他是“魔术师”小队的队长,四十岁出头,头发已经灰白了大半,脸上皱纹很深,但身材保持得极好,像是一头进入中年但仍然危险的狼。
他是前海军海豹突击队第六分队(DEVGRU)的高级士官长,参加过无数次黑色行动,官方记录上他的名字从来不存在。
绰号““眼镜蛇””的队员靠在墙角,正在用小刀削一块木头。
他三十五岁左右,皮肤被太阳晒成深棕色,身上的肌肉线条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手指的老茧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而是年复一年握枪磨出来的。
他是前陆军第75游骑兵团的突击手,在伊利哥的拉马迪打过最惨烈的城市战。
代号“剃刀”的队员坐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把拆解开的格洛克19。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精确得像是外科医生在动手术,不到三十秒就把手枪重新组装好了。
他是前海军陆战队特种作战司令部(MARSOC)的突袭手,专长是近距离格斗和无声击杀。关于他的档案,CIA的数据库里只有空白档。
黑星站在武器柜前,正在检查一把雷明顿MSR狙击步枪的光学瞄准镜。
他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因为遗传的原因已经全白,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是前陆军三角洲部队的狙击手,在索马里、波斯尼亚、阿富汗、伊利哥都留下过“客户”名单。
他的击杀记录是机密。
“箭头”转过头,看着走进来的彭裴奥。
“SIR。”
他主动打了招呼。
彭裴奥走到会议桌的首位,把手放在桌上。
“都坐。”
十二个人同时坐下,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演一出默剧。
彭裴奥在椅子里坐下来,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你们都互相认识。”他说,“废话不多说。任务目标在战术白板上。”
“箭头”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激光笔点了一下小圣詹姆斯岛的卫星图。
“目标:杰弗里·爱泼斯坦。”他说,“所在地:美属维京群岛,小圣詹姆斯岛。岛上安保七十二人,负责人是德拉甘·伊万诺维奇,前塞尔维亚“眼镜蛇”部队的指挥官。德拉甘在伊利哥和叙利亚的私人安保圈子里混了很多年,手下的人都是老兵,不是业余的。”
“箭头”把激光笔移动到岛的北侧。
“岛屿面积不到一平方公里,别墅位于岛屿南端,三面环水,只有一条步道从北侧的码头通往别墅。闭路监控系统覆盖了码头、停机坪、别墅外围、沙滩和三条主要步道。值班室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屏幕。另外还有快艇在岛屿周围水域巡逻,频率不详,但大概率是随机的。”
彭裴奥听着“箭头”的简报,没有插话。
他知道“箭头”说得没错。
七十二个人,闭路监控,快艇巡逻——这些防御措施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说不够。
但彭裴奥也知道,这些防御措施对付不了“魔术师”。
“岛上有没有直升机停机坪?”代号“教条”的队员问。
他是“魔术师”小队的战术主管,前国防情报局(DIA)的分析专家,专门负责行动方案的制定和风险评估。
“有。”
“箭头”说:“在别墅北侧两百米处,一个停机坪,可以起降黑鹰级别的直升机。但那个停机坪没有常驻直升机,杰弗里的私人直升机只有在他要来或者要走的时候才会出现。”
“所以登岛只能靠船或者游泳。”“教条”说。
“或者空降。”
“箭头”说:“岛屿上空没有雷达覆盖,可以从波多黎各起飞,用低空跳伞的方式切入。但受限于飞机航程和载荷,这种方式只适合小规模渗透。”
彭裴奥开口了。
“目标什么时候在岛上?”
“箭头”摇了摇头。
“以前他世界各地到处飞,经常会回到美国本土待一段时间,但过去几周里,他一直在岛上。”
彭裴奥微微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箭头”说,“可能跟上次摩萨德的岛上暗杀行动有关。当时宋和平就在岛上,是他救了杰弗里。”
彭裴奥的眉毛抬了一下:“宋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