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赛义德故意让车子兜圈以及车速、方向导致判断。
安全屋具体位置大约是巴克达的南边城郊位置。
但具体在哪无法判断。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只要不在绿区,其他地方完全OK。
很快,他能感觉到那张改在自己身上的帆布被掀开,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探进来抓住了他上臂的约束带交叉点,然后另一只手抓住了他另一侧的肩膀。
他被从货厢里拖了出来,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膝盖本能地弯曲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没有让自己完全瘫软。
现在,自己需要维持“电击后尚未恢复”的假象,但也不能瘫到让对方觉得他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而放松警惕。
之后,他被两个牛高马大的家伙架着走了大约二十步。
地面从砂石变成了水泥,然后变成了瓷砖。
温度下降了至少五度,空气湿度明显增加,还有一股混凝土和防潮涂料混合的气味,好像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之后,又被架着经过了一个转弯,然后又是一段直行,然后他感觉到身体被放低、按进了一把椅子里。
钢制的椅子。
椅背和椅面是凉的,通过衬衫布料传递到皮肤上时带着一种明显的金属导热感。他的手腕被重新绑了一次。
这次绑得更紧,约束带的拉力让腕部的皮肤出现了一种紧绷的刺痛感。
脚踝也被固定在了椅子腿上。
脚步声退出了房间。铁门关上,门锁的机械结构发出“咔嗒”一声。
宋和平在头罩下面等了大约十秒。他确认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之后,开始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先是尽量挪动身体,让自己正面尽量向左转。
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在椅背和臀部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微微调整了角度,右手的手指从手腕约束带的下方探出去,指尖沿着自己的腹部中线向上摸索。
虽然已经年到四十,不过受过特种部队训练的人,筋骨就是柔软宽松。
终于,指尖碰到了右侧屁股上方、靠近髋骨的位置。
手指在这里停住了。
宋和平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腹贴在那片皮肤上,按压下去。
皮肤下面有一个坚硬的、约莫比米粒大一倍左右的凸起。
那东西埋在大约三毫米深的皮下组织里,不是故意用手触碰那里完全摸不出来,哪怕一般人触碰到,不知就里的还以为是脂肪粒之类的东西。
只有用指尖施加特定方向的压力时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是一个主动式皮下植入器。
但不是常规的追踪器,没启动之前,它不发射任何信号。
着小玩意内部纯粹是一个机械装置,内部封装了一枚微型安瓿,安瓿里装着一种由两阶段化学物质组成的触发剂。
当他用指尖以特定角度按压这个植入物超过三秒时,内部的一个精密机械结构会刺破安瓿的隔膜,两种化学物质混合后会产生微弱电量。
电量足够激活这颗小型追踪器里的信号发射装置大约四十分钟。
在这四十分钟内,任何一台配备特定频段追踪装置都能在半径十五公里内捕捉到它的存在。
之所以不使用卫星电池,原因在于宋和平也考虑过对方可能使用电刑之类的方式来对付自己。
高强度电流对追踪器会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事实也证明了自己的防备没错。
赛义夫抓捕自己的时候就使用了泰瑟枪。
那个装置是昨天植入的,高科技万一。
用的是一根中空针头,局部麻醉,切口不到三毫米,留下的疤痕比蚊子叮的包还小。
植入的时候,灰狼一边操作一边说了一句话:“这东西只能触发一次。你确定要用的话,最好是在你确定自己已经到了对方的安全屋之后。”
宋和平现在确定了。
他咬紧牙关,指腹对准那个硬块,施加了一个持续而稳定的压力。
三秒。
他感觉到了皮肤下极其细微的一次震动。
微型机械结构触发了。
他松开了手指。手垂回原处。呼吸保持平稳。
然后闭上眼,在头罩的黑暗里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按照计划,微型追踪器大约需要八到十分钟才能被德黑兰那边的接收装置捕捉到信号。
灰狼收到信号后会启动预案,但那不是宋和平现在需要操心的事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扎赫迪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