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平点了点头:“他知道了。“
哈吉转身朝驼队挥了挥手。
两个年轻驼工从队伍后方牵过一峰骆驼,这峰骆驼背上的货袋只有半满,露出下面的木架。
木架是松木打的,长方形,长约一米二,宽约八十厘米,高约五十厘米,看起来像棺材。
木箱的架体和驼鞍之间用两道牛皮绳捆在一起,绳结打在侧面,扎得很紧。
木架的上盖和两侧各开了几个孔洞,直径两厘米左右,是手工用烧红的铁钎烫出来的。
两个驼工把货袋从木架上面卸下来放在地上,掀起盖板。
箱内壁衬了一层旧毛毡,毛毡上有深浅不一的压痕。
看来这只箱子装过不少人,毯子边缘磨出了线头。
宋和平让灰狼把扎赫迪带出来。
灰狼走进石屋,解开扎赫迪绑在木柱上的绳子,握住他的上臂肘弯处把他拉起来。扎赫迪在黑暗中待了一天,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
逃是逃不掉的,所以只能顺从。
宋和平这种人心狠,行事风格干净利落,如果自己反抗,两秒内就会变成尸体。
这一点,扎赫迪不敢怀疑。
灰狼把他引到木箱旁边,两个驼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和腿,抬尸体一样把他塞了进去。
驼工把盖板合上,四条皮带扣紧。上面又覆了一层粗毛毡,把木箱的棱角全部遮住。
然后那两只半满的货袋被重新搬上去摞在毛毡上面,用绳子捆扎固定。
远远看去和其他骆驼的货没什么区别,只是中间段稍微粗了一点,但暮色里这点差异几乎看不出。
哈吉看着整个过程,一直没说话。
等驼工做完最后一道捆扎,他抬头看了看天。
西边的云层正在变厚,落日从云缝里挤出一道狭长的橙红色光带,照在驼队侧面,把骆驼的影子拉得老长。
“出发,今晚不休息,得赶上夜路走完第一段。“
……
同一时刻,卡维亚指挥中心。
时差关系,伊利哥的傍晚是美国这边是凌晨。
亨德森从隔壁通讯室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沓传真纸,纸页边缘还带着热敏打印的卷曲。
“波斯方向我已经发出了最高的撤退指令,目前全员切断联系保持静默。四十七个人里有四十一个确认收到撤退指令,六个估计暂时有事没有发出回执,只能暂时按失联处理。“
“伊利哥那边呢?有什么消息?”
“伊利哥分站站长埃利斯派出的人在杰卢卡郊外找到五辆被推进干沟里掩埋的SUV,没发现人,武器也没找到,估计藏在别的地方了,车里头擦拭得很干净,没留下痕迹,这些人肯定都是专业的。”
佛格森接过传真纸看了几页,嘴里沉声问道:“宋和平人呢?有没有追踪到?“
“没找到。边境附近的周边村镇做了入室排查,用本地安全部队名义进去的,没有符合描述的外来人员。基尔库克那边的所有监控头都调出了影像资料进行排查,没有发现宋和平和他的手下,我估计,他们可能不会在寇尔德自治区那边离境。“
佛格森随手把传真纸放在控制台边缘,没再看,目光投向大屏幕上的地形图,手指在杰卢拉东南方向点了两下,然后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往东北方向慢慢划过,停在波斯边境线的某一个点上。
“埃利斯的判断如何?“
亨德森说:“埃利斯认为他们肯定在杰卢卡城里化整为零,缩小目标然后租用民用车辆离开了,至于……“
“至于什么?”
“至于去哪,埃利斯认为宋和平有可能将扎赫迪带去了摩苏尔,毕竟那里是他的地盘,要藏一个人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算是驻伊美军也不好去搜,搜也搜不到……”
“他们应该不会回摩苏尔……”
佛格森走回控制台前,调出边境线的电子地图,目光先落在摩苏尔位置上,然后又转到了边境地区。
波斯和伊利哥边境从北到南绵延将近一千四百公里,地形以山地和干河床为主,中间夹着大片无人区。
“宋和平设计抓扎赫迪,不是在报复我们之前和摩萨德联手刺杀他,是阿凡提要扎赫迪这个人,用来摧毁我们的在波斯境内的卧底网络,如果将人代会摩苏尔,对于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亨德森思忖片刻说道:“要不要我们让局长和五角大楼联系一下,往边境方向投送一些特种部队追踪小队?“
佛格森的目光没离开过屏幕上那条黄线。
边境线,弯弯曲曲地切过地图,像一道没愈合的旧疤。
他顺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边境线太长。投入再多也锁不死。那边的地形起伏太大,沟壑之间落差好几百米,隐蔽通道太多,站一个点看不到三个方向。波斯高原这一侧的地形更复杂,就算追踪小队进去了,在那种地方找一支驼队就像在草场里找一根丢了的针。“
他把地图放大到波斯高原西部的某个区段,屏幕上的黄色线条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锯齿。
他的手停在其中一个锯齿状的凹陷处。
皮兰沙赫尔以西大约四十公里的位置,地图上标着“荒漠地带“。
佛格森关掉了地图窗口。
“不用部队去封边境线。“
他把椅子转过来朝向亨德森。
灯光打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袋下面两道青灰色。
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合眼。
根本睡不着。
“用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