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关于宋和平的背调，俄情报机关估计做得已经非常详细。
想到这，灰狼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道：“所以这是一个局？他们绑架白熊和女王，不是为了审问获得什么情报，是为了引你过去？”
“对。”宋和平说，“我躲在阿富干，他们在阿富干动不了手。所以他们换了一个方式，绑架我的人，把我从阿富干引出来。红卢克就是他们选好的猎场。”
营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灰狼坐在折叠椅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红圈上。
窗外传来基地里晚点名时士兵们的应答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大，”灰狼终于开口了，“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那我们不能去……”
宋和平看着他。
“白熊两口子也是我的兄弟，跟你也是。”
灰狼的声音很低沉。
“我不比你好受。但如果你去了红卢克，那就是死路一条。GRU的29155部队估计早就在等着了，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对手，他们能在捷克炸军火库、能在保加利亚用毒剂杀人、能在黑山策划政变。他们在红卢克布下的局，不会给我们留活路。”
“那你建议怎么办？”
“找厨子。”灰狼说，“厨子还在俄国系统里有关系。虽然他说自己已经被边缘化了，但他认识的人还在。我们拖着，GRU看到你无动于衷，肯定会以为你为了保命弃卒保车，他们会将白熊两口子送回国内。所以，到时候你找‘锤子’帮忙，给他钱让他去活动活动。我自己就是俄国人，那些官员就没有不收钱的。白熊他们不过是棋子，GRU要的是你。如果你一直不露面，他们手里的棋子就失去了价值。厨子可能能用钱把人买出来。”
“厨子现在在非洲了。”
“那就让他从非洲打电话。厨子在莫斯科很有能量，他在FSB和GRU里不可能一个朋友都没有。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宋和平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红卢克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看了很久。
灰狼说得对。
如果这是个陷阱，去就是送死。
但白熊夫妇跟了他十几年。
从“音乐家”还没挂牌成立的时候就在一起。
女王是白熊的妻子，也是公司里最可靠的几个人之一。
如果他就这么放弃了——
别人怎么看自己？
敢雇佣兵这一行，抛弃同僚是被人鄙夷的行为。
“让我考虑一晚上。”宋和平最终说，“明天早上给你答复。”
灰狼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宋和平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
营房里只剩下宋和平一个人。
他坐回行军床上，背靠着墙壁，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白熊的脸。
那个身材魁梧的家伙，说话粗声大气，但永远忠心。
又想起女王。
初始团队里唯一的女狙击手。
比丈夫更冷静、更精明的女人。
她管账目、管后勤、管所有白熊懒得管的事情。
两个人搭档多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他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个红圈上。
红卢克。
顿涅茨克东北四十公里。
前线附近。
乌东武装的控制区。
如果他去，那就是往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跳。
但如果他不去——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自己这辈子还能睡好觉？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科赫桑基地的夜色一如既往地安静，停机坪上的黑鹰直升机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金属光泽，远处山脊线的轮廓在夜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剪影。
阿富干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他关上窗帘，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
“红卢克。方案评估。”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早上，他需要给灰狼一个答复。
这事，自己管定了。
问题是怎么管。
怎么干。
29155部队是吧？
既然找上门了，那就好好领教领教。
这年头，遇事别怕事。
有事就解决事。
怎搞不定，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也算是快意人生。
但兄弟，绝对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