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在偌大的央台主楼里稍作打听,便找到了地方。
刚走到厚重的会议室门口,里面训话的声音就穿透门板钻了出来,语气威严,听两句就让人发困。
方宇扯了扯嘴角,对这种官僚作风嗤之以鼻。
他懒得敲门,更懒得等里面说请进,直接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猛地向内一推!
“哐——”
门扇撞在墙上,声响突兀地掐断了室内的训斥。
会议桌主位,一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眼镜的领导,手中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目光冷冷扫过门口这个陌生的年轻面孔,没立刻发作,只是微微抬起杯盖,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热茶。
旁边侍立的秘书立刻会意,轻咳一声,端着架子发问:“哪个单位的?”
“下岗工人。”方宇双手插在裤兜里,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了点无所谓的痞气,“没单位。”
没单位三个字瞬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几个原本低头挨训的下属偷偷交换眼色,那秘书更是眉头一挑,鼻孔里哼出一丝轻蔑,仿佛找到了好拿捏的软柿子。
“噢?你就是那个会‘变魔术’的?”秘书推了推眼镜腿,“正好!我们今天这个会,就是为你开的。”
他拿起桌上的会议议程,煞有介事地念道:“会议主题——关于魔术和气功如何建设复杂的主意思想体系,并促进中西外文化交流的可行性议题研讨。”
这一长串拗口又空洞的官腔听得方宇直皱眉。
他耐着性子,单刀直入:“所以,我到底要做什么?变,还是不变?”
“哼!”主位的老董终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冷哼,“变,当然要变!问题是,怎么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审视与高高在上的指点意味,“你这小同志,思想太肤浅!你以为春晚舞台就是让你上去耍两下把式那么简单?艺术表演,尤其是面向全国、甚至具有外宣性质的春晚表演,必须承载深刻的立意!要有思想性!要能体现时代精神!懂吗?”
他顿了顿,仿佛在施舍恩典,“我工作三十年的经验,稍微点拨你两句,够你受用一辈子!这样吧...”
老董伸手,秘书赶紧从果盘里捧过一个红润的苹果递过去。
“你先把这个苹果变没。”老董掂量着苹果,眼皮都没抬,“让我们看看你的‘深浅’。”
方宇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纯粹是外行指挥内行,把魔术师当成了能随心所欲的魔法师。
不过,这点小把戏,确实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他目光掠过那个苹果,忽然伸手,在秘书错愕的注视下,“刺啦”一声,极其自然地撕下了秘书摊开的笔记本上崭新的一页纸!
“你!”秘书气得脸色涨红,拍案而起!
老董微微侧脸,一个眼神压过去。
秘书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瞬间噤声,憋屈地坐了回去,只是盯着自己本子上的豁口,心疼不已。
方宇毫不在意,随手将那张纸盖在了桌上的苹果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下一秒,方宇手掌在纸上一拂!
没有烟雾,没有声响。
纸张轻飘飘地落下,平平整整地铺在桌面上。
而纸张之下——空空如也!
偌大的红苹果,如同从未存在过!
“哗——!”
短暂的死寂后,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被这干净利落、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了!
几个原本看笑话的下属更是激动得脸泛红光。
“神了!苹果呢?”
“我的天!真没了?!”
“大师!您这到底怎么变的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同事忍不住惊呼,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方宇耸耸肩,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神秘微笑:“魔术嘛,跟川剧变脸一样,都是讲究传承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要是传得人尽皆知。”他环视一周,慢悠悠道,“那就不值钱了,也没法演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