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他媳妇儿猛地回头,手指死死按在嘴唇上,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话筒,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用气声急促地说:“别喊!省...省厅!省里打来的!!”
“省厅?!”王胖子像被针扎了屁股,“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满嘴的面条都忘了咽,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几乎是抢过话筒,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惶恐:“喂?领导!我是王......”
“王胖子!!”电话那头传来省厅某位大佬雷霆般的咆哮,震得王胖子耳膜嗡嗡作响,差点把话筒扔了,“你他妈干什么吃的!!你们抓了谁?!啊?!你知道你们抓了谁吗?!!”
王胖子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抓着话筒,腰下意识地弯了下来,结结巴巴地问:“抓......抓谁了?领...领导,您息怒,我不知道啊?今天......今天没啥大动静啊?”
“不知道?!我他妈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抽死你!!”电话那头的怒火简直要顺着电话线烧过来,“抓的这个人!!别说你了!!老子我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恨不得......恨不得都得给他磕一个!!你们他妈倒好!直接给老子抓局子里了!!你......你们......我真是......我真是服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王胖子的心脏上。
他腿肚子开始转筋,眼前一阵发黑,声音都带了哭腔:“领...领导!我错了!我真不知道啊!我这就去!这就去放人!马上放!保证一根汗毛都不少!!”
“放人?!!”
省厅大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和怒火,“放人就完了?!王胖子我告诉你!你给老子听清楚咯!到了地方,不管是谁抓的人!你他妈就是磕头赔罪!也得把这位爷的情绪给老子安抚下来!!听到没有?!安抚好!!要是有一点差池,老子扒了你这身皮!!这都什么时候了?!要过年了!!给我捅这么大篓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们这群蠢货!!”
“啪!”那头狠狠撂了电话,只剩下忙音在王胖子耳边单调重复,像催命符。
王胖子举着话筒,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肥厚的脖颈往下淌,把衣领都浸透了。
半晌,他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手一松,话筒吧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重重地、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沙发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老婆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煞白的脸,颤声问:“面......面还吃吗?我给你再拌一碗?”
“吃个屁!!!”王胖子猛地爆发出一声咆哮,一把将茶几上自己那碗还剩大半的炸酱面狠狠扫到地上!
瓷碗碎裂,面条酱汁溅了一地,“什么时候了还吃吃吃!!老子命都快没了!!”
“那你冲我发什么邪火!”他老婆也急了,“还不赶紧滚去局里!!你坐这儿等死啊?!”
王胖子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声音都发虚:“等......等等......容我缓缓......差点......差点让你守寡......”
十多分钟后,一辆车几乎是漂移着冲进了市局大院。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里只剩下惊恐和必死的决心。
他一头冲进值班室,声音嘶哑地吼道:“今天!谁抓人了?!抓了谁?!”
值班的几个小警察被局长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一个胆子大的赶紧站起来报告:“报告王局!就......就刘队下午带回一个,说是偷大哥大的贼,铐审讯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