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破旧的屋顶和湿漉漉的街道。
亚当靠在一堵斑驳的墙边,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宋天抱着刀,站在他对面,雨水在他身周蒸腾起细密的白雾,仿佛被无形的刀意隔绝。
宋天皱着眉,目光锐利地盯着亚当:“你的意思是,这‘死光’玩意儿,哪怕丢到封神榜那种神仙打架的地方,都是无敌的存在?”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和属于武者的傲气,“亚当,你确定你真了解华夏神话?那些圣人、金仙、先天灵宝...你确定这‘死光’能比他们还厉害?你是不是瞧不起华夏神话?”
亚当叹了口气,“不只是华夏神话,举个例子,光之国全体......”
宋天懵了,“光之国?!一堆奥特曼都打不过死光?!”
亚当抹去脸上的雨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深深的疲惫:“宋天,力量的形式不同,评判标准也不同,死光不是靠蛮力,它是规则层面的东西。”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你知道‘规则怪谈’吗?”
宋天眉头锁得更紧:“略有耳闻,一些诡异的、违反常理的设定集合?”
“对!”亚当点头,“在规则怪谈的游戏里,只要你身处其中,哪怕你是神仙,违反了它的规则,也会被规则本身‘杀死’,死光就是这种东西,它是恐惧的化身,是存在本身编织的‘规则’,它的力量来源于‘恐惧’这个基本概念。”
他直视着宋天那双充满战意的眼睛:“只要你有神志,有情感,你就必然会有恐惧,恐惧你的过去,恐惧你的弱点,恐惧未知,恐惧失去,甚至恐惧你所恐惧的东西本身...而死光,就能精准地找到它,将它无限放大,扭曲你的认知,最终从存在层面将你抹除,除非...”
亚当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彻底没有神志,成为一块石头或一具行尸走肉。”
宋天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刀柄,他忽然冷笑一声,手腕轻抖,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雨水在刀锋附近瞬间被震散成更细的雾:“恐惧?我的恐惧是什么?我的恐惧...”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亚当的镜片后的目光也微微一闪。
两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画面。
那个在《死神来了》世界,被逼到极限后,身躯扭曲膨胀、双眼燃烧着非人疯狂开始无差别撕碎周围一切的方宇...
那种纯粹的恐怖与暴虐,即使隔了二十多场轮回,回想起来依旧让人心悸。
宋天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个画面强行压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那你意思是,只要是个‘人’,面对这死光就毫无办法?只能等死?”
“没错。”亚当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只要你还拥有自我意识,还拥有情感,恐惧就是你灵魂深处无法磨灭的印记,面对规则层面的侵蚀,再强大的力量,如果无法触及规则本身,都如同用拳头击打水面,徒劳无功,死光,就是专门针对人性弱点的终极武器。”
宋天砸吧了下嘴,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不对啊,楚轩...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是人吧?我记得他是基因改造的仿生人?天生没有情感,那他在这个地方,岂不是无敌了?死光拿他没办法?”
亚当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带着点怜悯的弧度:“宋天,你知道楚轩穷极一生,最想得到的是什么吗?”
宋天皱眉:“力量?智慧?掌控一切?”
“我觉着是情感。”亚当平静地说出答案,目光仿佛穿透雨幕,看到了那个冰冷理智的复制体,“他渴望理解它,拥有它,哪怕那可能带来痛苦,这是他最大的执念,也是他最大的人性破绽。而我认为...”
亚当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在他开启四阶基因锁之后,那层人造的、隔绝情感的冰冷外壳,已经出现了裂痕,他正在...或者说,已经...感受到了某种东西,那也许还不是完整的情感,但足以称之为‘悸动’,而只要有了这份悸动,有了这份‘人性’的萌芽...”
亚当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