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温柔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带着香味的纸巾,无比自然地、带着一丝亲昵地,替那个腹肌男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油渍。
这个动作,比任何尖刀都更锋利,瞬间将良子捅了个对穿!
他感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极致的羞辱和无力感淹没了他,让他浑身冰凉,连愤怒都变成了冰渣。
就在这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碗里那根被吃了一半的板面,突然像拥有了生命般,开始疯狂地蠕动、膨胀!
它像一条油腻的巨蟒,猛地从碗里窜出,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无数根板面如同从地狱深渊涌出的触手,瞬间从碗里、锅里、甚至空气中凭空生长出来!
它们油腻腻、滑溜溜,散发着浓烈的卤味香气,此刻却变成了最恐怖的催命符。
“不...不!”
良子惊恐地后退,但那些板面触手更快!
它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食人藤,带着令人作呕的滑腻感,闪电般缠绕上他的双腿、腰腹、双臂!
冰冷的油腻感紧贴皮肤,带着无法抗拒的巨力,将他死死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开我!滚开!”
良子拼命挣扎,但那些板面越缠越紧,勒得他几乎窒息。
更恐怖的是,其中一根最粗壮的板面,顶端像张开的蛇口,猛地对准了他因恐惧而大张的嘴巴!
“唔——!!!”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浓烈卤料和冰冷滑腻的洪流,强行塞进了他的喉咙!
不是一根,而是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板面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粗暴地灌入他的食道,撑开他的胃袋!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要被撕裂,胃壁被瞬间撑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想呕吐,想咳嗽,但更多的板面毫不留情地涌进来,堵塞了他所有的反抗。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喉咙被强行撑开的“咕噜”声和板面疯狂涌入的“哗哗”声。
胃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像被吹涨到极限的气球,随时会爆开。
他看到了安娜和那个男人模糊的身影,他们似乎还在笑...无尽的黑暗和窒息感彻底吞噬了他。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塞满的垃圾袋,从内部被撑破、碾碎...
现实中,下水道依旧阴冷潮湿。
走在队伍最后的赵樱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只是习惯性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身后。
就在刚才,那个叫良子的新人胖子还扶着墙在几米外喘气,落后了大约七八步的距离。
下一秒,她的目光落点处,空无一物。
没有摔倒的声音,没有惊呼,甚至没有一丝空气的扰动。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个叫良子的人,没有他沉重的喘息,没有他抱怨焖子和板面儿的声音,也没有他因为恐惧和疲惫而落后的身影。
赵樱空清冷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脚步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连半秒都不到。
“消失了。”她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下水道里响起,清晰而突兀,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寒冰,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前方的方宇猛地回头,脸上的懒散瞬间被一种冰冷的锐利取代。
他没有问“谁消失了”或者“怎么回事”,目光扫过赵樱空刚才视线落点的位置,又迅速扫视了整个后方通道。
那里只有湿漉漉的墙壁、污浊的积水和无尽的黑暗。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残留的气息,甚至连一丝属于良子曾经存在过的感觉都彻底消失了。
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
方宇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规则层面的抹除...死光...它来了,而且它...‘看到’我们了。”
他低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仿佛能感受到胃里那个坚硬的复活十字架。
一股阴冷的寒意,悄然笼罩了整个中洲队。
“那个大胖子呢?!”
“人呢?”
“消...消失了?那么大个人...就没了?”
“鬼!一定是鬼干的!”一个新人惊恐地环顾四周,狭窄的下水道墙壁在摇曳的手电光束下仿佛扭曲变形,阴影蠕动,“我刚才...刚才好像在那边的黑暗里,看到一张白花花的脸!嘴角咧得老高,对着我笑!是小丑!一定是那个小丑!”他指向一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角落,仿佛那里随时会探出那张裂开的笑脸。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我也看到了!一闪就没了!”
“这里太邪门了!全是水,又黑又臭,还有吃人的怪物!”
“我不干了!我要出去!放我出去!”一个新人崩溃地大喊,声音在下水道里撞出绝望的回响。
“对!出去!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我们会被一个个吃掉!”
“队长!雪乃小姐!让我们出去吧!求求你们了!”哀求声此起彼伏,恐惧彻底压垮了理智。
雪乃脸色苍白,强作镇定地看向方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队长,他们...现在怎么办?”她的目光扫过那群惊惶失措、只想逃离的新人,又担忧地看了一眼留下的几人。
方宇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骚动的新人,只是懒洋洋地耸了下肩,“想走?行啊,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想走的不送,门在那边。”
他用下巴随意地指了指队伍前进方向的下一个转角——那里,恰好有一个锈迹斑斑、通往地面的铁梯井口,井盖虚掩着,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
“出口!有出口!”那些恐惧到极点的新人爆发出最后的气力,争先恐后地朝着那缕微光涌去。
推搡、踩踏、压抑的哭喊和粗重的喘息混杂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很快,除了之前做过自我介绍的特警凌天、杂技演员叶腾、铲车司机陈铲、幼师蓝兰之外的所有新人,都手脚并用地爬出了那个井口,消失在上方的雨夜中。
下水道里瞬间空荡了许多,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污水滴落的声响。
方宇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扫过留下的四人和雪乃、赵樱空、红孩儿。
“嗯,你们几个选择留下,算是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蓝兰闻言,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怯生生地问:“为...为什么?那他们...出去的人会怎样?”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安。
方宇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他们?呵,相信我,跑出去的那些人,不出半天,就会一个不剩地死光。”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人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他们骤然绷紧的表情,“至于你们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着蓝兰瞬间煞白的脸和凌天紧握的拳头。
“可能比半天要短一点。”
他轻飘飘地补充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然——”
就在蓝兰几乎要瘫软时,他话锋又一转,带着点戏谑,“小概率事件也是有的,万一你们运气特别好呢?”
他话没说完,走在最前探路的红孩儿突然“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新奇。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方宇的视线向前方汇聚。
只见前方的手电光束不再被狭窄的管道束缚,骤然扩散开来——通道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深邃、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腐朽和冰冷气息的地下空间,赫然出现在手电光所能照亮的尽头!
方宇眯起眼,轻轻吐出几个字:“看来是到它的巢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