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东方大国来说,半岛、诈骗岛和法属印支,三个方向的半包围圈,是建国初期的最大威胁,像是三把利剑直指国家的核心地区。
这个威胁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忽视的,更别提法国还在之前和美国在半岛方向的战事,做出了事实上的策应动作。
现在半岛已经停战,处在法国的角度,有一个现成的参照物可以照章办理,那就是仿照半岛的朝韩,留一个地方做缓冲,把完整的越南划分为两个国家,也就是南越和北越。
法国这个建议是考虑从现实出发的框架下,给出的一个合理性方案。
这种不满说到底,就是越南在法国人眼中没有重要到不惜一切代价,拼命也要保住的级别。
奠边府法军的损失在很多法国人眼中是完全不知当的。
法军现在成功解围,把自己的责任洗清了,一切责任都落到了本届法国政府的身上。军队已经做到了所能做到的一切,责任在于政府。
这种声音一旦出现,拉尼埃政府陷入到了政治危机当中,被认为要为军队的损失负责。
在拉尼埃宣布辞职过后,法国外交部长孟戴斯宣布上台,全权负责法属印支的问题。
法国代表在日内瓦会议上的立场也为之一变,开始顺应民意更加务实的来解决法属印支的问题。
“知道了,我们又换政府了。”科曼刚刚做完为每一个参加本次战役,包括越南国民军发了一瓶葡萄酒的福利大放送,就听到霍夫曼汇报国内的新闻,“我们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集体葬礼,要做到有始有终。”
科曼可不做提升阵亡标准那种事,只要在战场上找到铭牌,并且其战友确认的情况下,都算在阵亡名单当中。
美军是把军人当成耗材来用,科曼可认为现在法国最值得依靠的就是军人,最可靠的国家力量当耗材,那不是毁掉国家的根基?
距离奠边府战役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法军在交战地区尽可能的把所有遗骸都收集完毕。之所以一直到了今天才举办,主要是没有找到足够的法国三色旗。
三千多名战士的遗体,这不是任何一个广场能够摆下的,于是科曼把集体葬礼的仪式放在了河内东郊。
安条克团全体以及参战的各部队,包括越南国民军的代表都出席了这一次军人集体葬礼。
三千多个棺椁全部覆盖着法国的三色旗,每一个安条克团士兵的身边都有这么一副棺椁,这个场面震撼而肃穆。科曼身着宪兵蓝军礼服,黑色的口罩在这种场合,似乎变得更加应景,提升了庄重感。
“今天,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为本次战斗当中舍生忘死,捍卫国家尊严的战友们举办这样一场葬礼。”
科曼走上高台,拿着演讲稿对着喇叭进行讲话,作为马龙派宗主教安东尼库斯看好的圣墓骑士人选,他对类似的念经也信手捏来,“我们此刻将我们的战友身体交托大地,归于尘土……灵魂则交托于那赐予生命的上帝。如经上所说,需要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请相信,死亡并非终结。正如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殉道者不再需要军装与战靴,而是披戴着上帝的荣光,安息在那没有眼泪、没有硝烟的永恒国度里,阿门……”
“阿门……”对着科曼的安条克团官兵脱帽,低头看着地面,为身边棺椁当中的战友祈祷。
“如出征之前所说,我们要把奠边府的战友带回家,他们期盼着回到自己的家乡。”
科曼发现自己亦有做神棍的潜质,将其话来抑扬顿挫,“连同身为法国军人的荣光,一起回到安息之地。这是我们作为光荣的法兰西军人,所坚定完成的承诺。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让我们送自己的战友最后一程,法兰西与我们同在……”
在军乐队的安魂曲当中,所有参加这一集体葬礼的军人挺直腰杆,军靴碰撞的声音随着风声传出很远。
最远处的棺椁被抬起,步伐缓慢而一致——慢步,停,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