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瓦尔将军这一次从半边缘化的位置,被重启担任法国远征军的司令,就是为了防止这种场景出现,现在这种场景还真出现了。
本哈距开罗以北四十公里,这个距离几乎是京津的距离,一旦占领本哈,开罗就无险可守。
法军距离本哈只差一步,哪怕是出于必要的防备心理,埃及政府也不能对法国远征军的威胁视而不见,开始应对威胁在本哈构筑防线。
卡车、推土机、挖掘机、成车的钢筋和水泥——这些物资陆续抵达本哈,然后在天黑之前被迅速转运到指定的防御阵地上去。
本哈距离被法军占领的坦塔只有五十公里,在埃及士兵修筑防御体系的时候,法军的武装直升机群还时不时的来袭扰。
本哈以北约三公里处,法军可能经过的公路上,埃及工兵正在挖掘反坦克壕。
推土机在黑暗中轰鸣着,发动机的噪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推土机的铲刀切入地面,推起成吨的泥土,那些泥土在推土机前面堆成一座小小的、移动的山丘,然后被推到公路两侧,堆成一道矮墙。
推土机的驾驶员们戴着棉布手套防止磨手,因为方向盘在连续几个小时的振动中已经变得滚烫。
在他们身后,另一组工兵正在用木桩和铁丝网标记雷场的位置。雷场是反坦克壕的补充——在反坦克壕的两侧,以及法军可能绕行的路线附近,他们埋设了数百枚反坦克地雷。
地雷是苏制,苏制地雷的特点就是量大管饱,地雷装药七点二公斤,足以摧毁任何型号的坦克的履带和负重轮。
每一枚地雷都被小心地从木箱中取出,拧上引信,然后安放在预先挖好的浅坑里,盖上土,用树枝扫平表面的痕迹。
埃及士兵没有忘记架设重机枪和反坦克火箭筒。这些据点的位置经过了精心的选择。它们位于公路两侧,射界开阔,能够覆盖反坦克壕前方的开阔地。
机枪手们用沙袋和从建筑物内部拆下来的家具搭建射击掩体,把枪口对准北方的公路。
这是开罗的最后一个可用的防线,在开罗的埃及高官也十分郑重对待,副总统巴格达迪拿着本哈的电报,来向纳赛尔汇报,“从本哈的城北开始,工兵正沿着公路两侧构筑反坦克障碍。我们征用了附近砖窑的砖块、附近工地的钢筋,还有农业灌溉用的水泥管。推土机已经挖好了反坦克壕。深度两米,宽度四米,我们打算挖一千二百米。”
“如果法军进攻的话?本哈能守住么?”纳赛尔不像是得知英国宣布停火的时候,那样的信心满满,法国远征军这一次从亚历山大港,本身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法军硬顶着国际压力朝着开罗开进,似乎真的要和埃及打一场全面战争。
“这?毕竟时间太短了。”巴格达迪小声地回答,本哈毕竟是埃及腹地的城市,在此之前没人会想到开罗的门户会陷入到战火当中。现在开始加班加点的修筑防线,从时间上确实是来不及,顿了顿又道,“法国人一直说,法国和英国不一样。”
巴格达迪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从侧面表达了对纳赛尔的不满,法国这一次出兵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为苏伊士运河公司数万法国股东讨回公道,另外一个是报复埃及对阿尔及利亚民主解放阵线的支持,前者算是埃及自己的利益,后者?
法国和英国组成英法联军的时候,战场还局限在苏伊士运河区,但第二波法国远征军从亚历山大港登陆后,这就明显是过来给埃及一个厉害。
纳赛尔听出来了巴格达迪的不满,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让巴格达迪把牢骚生生的咽了回去,“现在是比拼意志力的时刻,以色列已经妥协了,英国也已经妥协了,法国自己顶不住苏联的压力。苏联部长会议主席说,苏联已经集结空降兵,准备武力制止法国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我知道了,总统。”巴格达迪咽了一口唾沫,他当然相信苏联军队的战斗力,但对苏联政府的威胁,持保留态度。
在坦塔休整的南方集群,此时接到了亚历山大港的法军司令部电报,“在太阳升起之后,南方集群向本哈发动进攻,根据空中侦查,本哈东侧有一条沙漠公路,南端和本哈到开罗的主干道并拢,足以让装甲部队通过,是否分兵由南方集群独立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