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总是伤人,作为一个总理听到别人对执政时间的怀疑,这种感觉颇为微妙,加亚尔沙哑的说道,“你把你在达喀尔和阿比让看到的东西,再跟我说一遍。我要听细节。“
德让专员笑了笑,把自己看到的全都说了出来,达喀尔港口的扩建工程已经完成三分之一,物资调配效率比之前提高了一倍。科特迪瓦的可可和咖啡出口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十七,主要原因是运输和仓储环节的改善,以及税收政策的稳定。
“法属非洲的事,法属非洲的人自己可以解决。他们不需要巴黎的施舍,但需要巴黎不拖后腿。卡预算、断供应、在关键时刻说一些寒心的话,这些事比敌人的子弹更伤士气。”德让专员苦笑道,“这甚至不是阿尔及尔的将军们说的话,是西非的将军说的。非洲在甩开巴黎,他们认为,离开了非洲,法国就是一个二流国家。”
“他们说的,并不是谎言。”加亚尔总理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法国离开非洲确实就是一个二流国家,“那我们试一试吧。”
财政预算法案在国民议会已经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剧情,同样的味道,左翼嫌军费太多,右翼嫌军费太少,中间派嫌没效率,吵来吵去,最后否决。
但投资非洲法案不一样。这个法案的包装是发展合作经济一体化和共享繁荣,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发展合作,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基础设施建设,没有人敢公开说我们不想让非洲变好。
这就直接瓦解掉了左翼议员的道德制高点,至于右翼议员,加亚尔相信,至少他们不会跳出来添乱,右翼议员还是可预估的,这和左翼议员喜欢命题不一样。
加亚尔掰着手指头计算票数,社会党的部分议员会支持,因为这里面有援助非洲'的成份,他们喜欢。独立党因为这里面有经济利益'的成份,他们喜欢。
激进党大约也有五十票会支持,因为这是政府的提案,他们原则上支持自己的总理。
至于人民共和运动,一直都对非洲有着浓厚的兴趣,剩下就是非洲裔议员了,他们也不是阻碍。
“每个议员都有自己的选区利益。如果政府能承诺在他们的选区里投入一个具体的项目,比如修一条路、建一所学校、翻新一个港口。他们就会把票投给这个法案。”
德让专员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总理,解决这个问题,对法国的团结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德让在政府干了这么多年,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议会的投票从来不是单纯的信仰投票,利益交换是常态。但加亚尔做得更直接,更系统,也更不留痕迹。
接下来就是游说工作,加亚尔在爱丽舍宫连续同二十多个倾向不明,立场不坚定,观点不突出的议员见面。
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八点,时间几乎全花在了和议员的单独会面上。
每一次的对话都差不多,听着议员抱怨,抱怨这抱怨那,总之什么都抱怨。加亚尔总理只是安静地等着,像一个在等鱼上钩的渔夫,耐心十足。
利益交换就在这种面对面,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状况下进行,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全都是口头约定。
搞定了这些倾向不明,立场不坚定,观点不突出的议员。
加亚尔丝毫没有耽误时间,直接把改头换面的财政预算法案,重新命名为非洲投资法案,提交到国民议会进行表决,迟则生变,不能给反对派思考的机会。
在表决当天,国民议会议长那边,加亚尔已经打了招呼,首先让已经明确表态赞成的议员讲话。
社会党的代表首先发言,说了一些发展合作符合法兰西价值观之类的套话,但最终表态支持。
独立党的代表紧接着发言,说了一些经济利益和共同繁荣之类的话,也表态支持。激进党和人民共和运动的代表也陆续发言,措辞各不相同,但核心内容是一样的,支持这个法案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