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摩洛哥和突尼斯都已经独立的情况下,如果阿尔及利亚也保不住,法国伸向非洲的手,就会在北非面临一面高墙,那怎么可能一样?
苏拉将军是第二天到的,专机降落在阿尔及尔机场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透。跑道边上的指示灯在晨雾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像一排被半掩在纱帘后面的小灯笼。
他其实对非洲大陆的这些将军们,搞这些形式主义感到厌烦,但为了军队的团结,他还是来了。
接机的是一辆黑色的雪铁龙,勒菲弗尔站在车门旁边等着,告知了军官大会的筹备工作,然后安静的陪同。
同上一届军官大会一样,阿尔及尔又成了军人的城市,对于巴雷、迪加尔、苏拉三位将军来说,这是相当新奇的经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氛围确实令人激动,被事实上的军国主义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阿尔及尔军人俱乐部棚顶的洛林十字,让三位将军感到震撼,苏拉将军轻声评价道,“国民议会都没有这种感觉,”
上下两层的座位已经座无虚席,阿尔及利亚陆海空的军官们落座,塑造了既肃穆又微妙的气氛。
和上一次大会相比,这一次大会的将军们出现了变化,一部分将军返回欧洲,调职或者不在,这一次巴黎派来的代表是纳瓦尔将军,经过苏伊士运河战争,纳瓦尔将军洗清了身上的耻辱,德拉贡元帅正准备尝试推荐他代表法国,进入北约任职。
萨兰走上讲台的时候,台下的交谈声逐渐平息下来。他没有拿稿子,只是在讲台前面站定,双手撑在台面两侧,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孔,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一番眼神攻势之后才开口。
“各位。今天坐在这里的人,代表了法属非洲从地中海到几内亚湾、从大西洋到乍得湖的所有军事力量。这是很长时间以来,各行政区的驻军第一次以这种形式坐在一起。”
“科曼,这个发言很……”和科曼坐在第一排的阿兰,听到这么有劲的讲话,轻声询问,他觉得有点狂妄。
“听着吧。”科曼快速的回了一句,军官大会不是第一次召开,底线都是一步一步突破的。
果然,萨兰将军接下来的话充满了对巴黎政府的奚落,“巴黎的政府换了一届又一届,国民议会的预算批了一次又一次,否决了一次又一次。但军队没有停下来。我们保护了阿尔及尔,粉碎了老鼠们的窥视。建设了工厂,保护了农田。”
台下很安静,只有后排的某个人调整坐姿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然后迅速恢复了沉寂。
萨兰将军向发出响声的位置看了一眼才继续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不久之后。我们将在阿特拉斯山脉中段发起一场决定性的行动。三个集群、二十万名士兵将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同时推进,将敌军主力压缩在山脉中段,然后分阶段清剿。”
资深领掌员科曼,首先鼓掌,随后整个大礼堂成了掌声的海洋,用掌声表达对司令的支持。
“你这家伙。”阿兰一副你不是我兄弟的表情跟着鼓掌,他没想到科曼竟然是这种人,在自己面前一副法兰西最优秀的军人模样,在将军们面前却是另外一个样子。
萨兰将军主旨在抨击巴黎政府和公开要剿灭阿尔及利亚民主解放阵线的讲话结束之后,总参谋长方丹上台进行讲话,他的讲话更聚焦于战役的部署,“敌人比我们少,装备比我们差,补给比我们弱。他们唯一的优势是熟悉地形。但这一次我们不会给他们躲藏的机会,因为他们会发现,每一个方向都是来真的。”
“阿尔及尔的将军们似乎在用一种很新的方式。”迪加尔将军对着巴雷将军低语道,“将军公开了一场战役的所有计划细节,然后是准备让各部队的指挥官进入战场之后自由发挥么?有其他军队这样做过么?”
一看迪加尔将军就没参加过半岛战事,美军在半岛的对手就是这样的。战斗开始之前,让各级指战员都了解战役目的,缺点是保密性不足,不过对于现在说法军来说,保密性不是最重要的问题。